送走贾琮父子,何方便在关前分兵定事:上艾县的流民安置、吏治整饬,尽数托付给别驾王宏与徐庶。
太行深处清剿残余山贼、招抚散部的差事,则以张飞为主将,李肃、陶升为副将,领五千兵马坐镇。
他自己则带着郭嘉、吕布并众将士,启程返回并州治所——界休。
一路之上,沿途百姓夹道相迎,箪食壶浆。
提及何方和新的并州军,老幼皆交口称赞,青壮更是争相指着他的背影,说要投军报国。
发自肺腑的民心所向,让随行的吕布都忍不住感慨:“末将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般军民同心的景象,主公真是天人也。”
当然,这话自然而然的也就传到了何方耳中......
抵达界休时,已是数日后。
刚入城门,便见上党郡的快马信使等候在侧,递上了加急行文。
界休内外早已是一派欣欣向荣:市井繁荣,商旅往来不绝。
昔日因匈奴袭扰、贼寇横行而萧条的街巷,如今酒旗招展。
街道两旁,新盖的民房鳞次栉比。
官吏们各司其职,士卒们巡行有序,不少孩童在街头嬉笑打闹。
何方登上城楼,望着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轻叹:治理一方其实很容易,坏就坏在很多人有私心,或者不讲规矩......
不过,他既然来了,还是要把小孩子都知道的说话算话,给坚决的宣扬出去,形成契约文化,从而影响这个时代。
宋襄公是蠢猪吗?
何方觉得不是,宋襄公信守承诺,主张仁义,以小国之君,昂然护从齐昭公回国继位,行大国不敢为之事。
这样一个人,就因为身败而死,就背上了蠢猪的骂名。
准确来说,这不是宋襄公的悲哀,是骂他的人的悲哀。
......
何方转头看向信使,沉声道:“雒阳来的使者,是哪两位?”
“回君侯,是中常侍毕岚,与光禄大夫淳于嘉。”
何方眸色沉了下来。
毕岚是旧识,可淳于嘉素来依附袁氏,此番二人同来,绝非好事。
次日清晨,使者车驾抵达界休。
毕岚身着宦官常服,见了何方,脸上堆起几分复杂的笑意,拱手道:“冠军侯,别来无恙?”
淳于嘉则一身朝服,手持天子诏书,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何方,神色中充满审视。
入府行过君臣之礼,淳于嘉当即正色展开诏书,以洪亮的声音宣读:“制曰:并州牧、冠军侯何方,身为疆臣,不思守土安境,竟敢跨州越郡,擅伐冀州黑山贼寇,惊扰冀州百姓,致冀州刺史上书弹劾。
今诏命何方,即刻率部从上艾县撤兵,将上艾县及井陉道诸关隘,尽数归还冀州管辖,不得有误。”
“近日朝堂人事变动,司徒许相罢职,司空丁宫擢升司徒,光禄勋刘弘擢升司空,卫尉董重擢升骠骑将军。
制曰,念并州牧随行事越矩,但有功于国家,特擢升并州牧何方为卫将军,即刻入京觐见。
并州一应事宜,暂移交光禄大夫淳于嘉暂管。钦此。”
宣读完毕,淳于嘉将诏书递到何方手中,沉声道:“卫将军,圣意已决,还请即刻收拾行装,早日起行,莫要违逆圣命。”
何方接过诏书,指尖摩挲着绢帛上的字迹,面色平静无波。
贾琮的上书本是公心,可在雒阳那些人眼里,则不会这么想。
他们会觉得贾琮这是反讽。
言下之意,你何进何方势大,我惹不起,我都给你成不成?
只是何方没想到刘宏下手竟如此之快,连岁末都等不及。
便急着用明升暗降的手段,夺他的兵权。
他就没有想过一旦何方离开并州,黑山、白波、匈奴会不会复起。
或者,还是他觉得这些都没有何方的威胁大......
何方嘴角微勾。
圣眷这东西,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用你时,你是国之干城;不用你时,便是心腹大患。
就像后世某些领导一样,用你的时候。
你是天上的月亮地上的花,不用你的时候,你是厕所里的石头坏掉的瓜。
毕岚站在一旁,眼神隐晦地给何方递了个眼色。
随即垂首而立,仿佛一尊泥塑木雕,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
何方抬眼看向淳于嘉,语气诚恳道:“淳于大夫,非我不愿遵旨。
只是并州如今诸事繁杂,黑山贼与白波军余部刚刚归附,人心未稳;
数百万流民尚未完全安置妥当,北边鲜卑亦蠢蠢欲动,未曾安抚。
这般大的摊子,绝非一时半刻能移交清楚。
我若贸然入京,并州必乱,到时候,恐怕得不偿失。”
淳于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卫将军!圣命在此!
朝廷自有朝廷的安排,岂容你一介边臣推诿?
并州之事,有我在此接管,必能安稳无虞,你只需速速起行便是!”
何方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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