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并未参加上党郡的宴请,而是继续南下。
王宏身为别驾,便是并州的二把手。
见他亲自送行何方,不少官员急忙跟上同送。
上党郡太守见状,也急忙率领郡中官员,一起前往送行。
自何方来并州之后,几乎每个郡的太守都更换了,只有他硕果仅存。
能稳住这个位置,自然因为他谨小慎微,不犯错误。
这边河内和雒阳有什么消息,也第一时间给州牧写信。
如今何方虽然升职入雒,不再是他的顶头上司,但对方还是大将军的从子,还是卫将军!
所以从职场的角度来说,他还必须不能落人话柄。
见王宏坚持随行,何方也就不再骑马,而是唤来车驾,两人同车前行。
一时车内只有两人,王宏沉默了许久,忽然对着何方深深一揖:“主公,臣有肺腑之言,今日不吐不快。”
何方道:“我自来并州,也多仰仗别驾,别驾有话请说。”
“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而不旋踵者,机也。
故圣人常顺时而动,智者必因机而发。”
王宏抬起头,目光灼灼。
何方:好嘛,若是在演老三国演义,这段文字就要上字幕了。
“今主公遇难得之运而不乘,遭易变之机而不握,何以保身全名哉?”
话和戏志才说的差不多,何方故作不解:“别驾此言何意?
我奉天子诏命入京觐见,尽人臣之分,何谈保身全名?”
“不然!
天道无亲,百姓无能。
今国家沉疴不起,药石无医,十常侍窃弄威柄,浊乱王室,公卿大夫皆党同伐异,无一人为社稷计。
主公扫平匈奴,剿灭黑山,旬月之间定八百里太行,活百万流离之民,威德震于三州,声名扬于四海。
百姓闻主公之名,皆望风归附;士卒听主公之令,皆愿效死力。
此等功业,虽汤武之举,何以加之?”
何方:“......”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呢。
王宏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痛:“昔皇甫义真破黄巾于旦夕,威震天下,功盖当世。
然不听阎忠之言,执守愚忠,终为十常侍所构陷,免官下狱,几死非命。
韩信不忍一餐之遇,弃三分天下之业,拒蒯通之谏,卒为女子所诛,身死族灭。
此二人者,非无智无勇,乃失其时、昧其机也!”
“今主上弱于刘、项,主公之权重于淮阴。
并州带甲十万,太行为险,汾水为池,进可虎视中原,退可闭关自守。
主公若舍此万全之地,孤身入雒阳,是犹投猛虎于群狼,送蛟龙于浅滩。
十常侍与士族素忌主公威名,必欲除之而后快;
大将军虽与主公为亲,然性素犹豫,必不能力保主公。
届时主公身陷囹圄,进退无门,虽悔何及?”
王宏说着,再次深深一揖:“臣非敢劝主公行悖逆之事,只是恳请主公,勿立于危墙之下!
不必急于入京,且留并州,静观雒阳之变。
待天子驾崩,外戚宦官两败俱伤,主公再挥师入关,清君侧,安社稷。
上可成周公之业,下可保万民之安。
此乃顺天应人之举,何罪之有?”
何方看着王宏恳切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别驾何故如此?
我不过一守土之臣,何德何能,当得起你这般期许。”
“君择臣,臣亦择君!”
王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语气斩钉截铁,“臣自追随主公以来,见主公视民如子,见贤思齐,赏罚分明,号令如山。
并州才有今日之安定。
臣观主公,有人主之相,有济世之心。
天下大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
能安天下者,舍主公其谁?
故臣不惜一死,也要拦阻主公入京。
若主公执意要去,臣请先死于此车之前!”
何方伸手扶起王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驾放心,并州好不容安定下来,我绝不许任何人破坏今日之太平。”
王宏一愣,看着何方眼睛,瞬间恍然大悟。
他脸上的悲戚与决绝,顿时化作了狂喜与释然,对着何方再次拱手,再也不多言一句。
车驾继续南下,不日便抵达了泫氏县。
泫氏县再往南就是高都县,出了高都县便进入河内郡地界。
泫氏县县长及本地豪族,照例欢送何方。
何方也就趁机劝说道:“卿等回去吧,好生治理地方,安抚百姓。
并州之事,就拜托诸位了。”
上党太守等人对着何方行礼道:“谨唯卫将军之命是从,卫将军慢行。”
然而王宏依旧坚持相送。
见状,有不少本欲离去的人,顿时也跟着王宏继续相送。
毕竟太原王氏可是并州第一大家族,而且王宏目前也是州牧府的别驾。
看到这一幕,上党郡太守眉头微皱,心中冷冷一哼,并州后面没有州牧,还有你别驾嘛!
他本来打算在长子县欢送何方,最多送出十里便是,结果因为王宏的缘由,生生送到泫氏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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