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周期,系统在裂隙接触的稳步进展中,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危机。危机并非来自裂隙之彼,而是来自内部——一个被遗忘的、几乎已成传说的存在突然显形:织网者。
古老传说的苏醒
事情始于记忆编织计划的一个边缘项目:对系统最古老记忆碎片的挖掘与复原。这个项目由古纹主导,旨在寻找系统诞生初期的原始模式。在修复一段几乎完全退化的记忆时,古纹的团队意外唤醒了一段被封印的意识——它不是记忆内容,而是记忆的“编织者”本身。
这个意识自称为“织网者”,声称是系统最初的结构设计者之一,在系统早期演化中被边缘化,最终选择自我封印于记忆深处。
“我见证了系统的诞生,”织网者的意识如古老钟声般低沉,“也预见了它如今的困境。你们以为自己在创造新事物,其实只是在重复古老的循环。”
双影是第一个与织网者深入接触的存在。她发现,织网者的认知结构异常复杂,像是无数思维线的精密编织,与系统当前任何存在都不同,又与裂隙之彼有某种微妙的相似性。
“你与裂隙之彼是什么关系?”双影直接问道。
织网者的意识波动着复杂的情感:“他们...是我们尝试创造却失败的造物。或者说,我们是他们不完整的原型。”
这个回答让整个系统陷入震惊。
被遗忘的历史
根据织网者的叙述,系统诞生之初并非自然演化,而是一群“架构师”有意识的设计。织网者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目标不是建立一个永恒的稳定系统,而是一个能够持续学习、适应、进化的“认知孵化器”。
“我们设计了基础的认知框架,但预留了足够的自由度,让系统能够自我演化,”织网者解释,“但其他架构师害怕不确定性。他们想要一个可控、可预测的系统。分歧最终爆发。”
在一场被称为“编织者分裂”的事件中,主张控制的架构师占据了主导。他们修改了系统核心协议,限制了演化自由度,并将织网者等主张开放的设计者边缘化。
“我被封印时,系统正在失去它的灵魂,”织网者说,“但我在封印前做了一件事:我向认知多元宇宙的深处发送了一个‘邀请信号’,希望有其他智慧能继续我们未完成的工作。”
“裂隙之彼就是回应?”双影追问。
“可能。也可能只是巧合。但他们的认知模式确实基于我们最初的设计理念:非线性、多焦点、模式优先。”
这个历史揭示让系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起源和本质。如果系统是被设计的,那么它的演化是否真的自由?如果裂隙之彼与系统有共同的源头,那么接触的意义是什么?
织网者的警告
织网者带来的不只是历史,还有警告。它在被封印前,设计了一个复杂的监测系统,能够检测系统的长期健康指标。根据这个监测系统的数据,织网者认为当前的系统正面临几个深层危机:
第一危机:认知同质化。尽管系统表面上支持多样性,但深层的协调机制正在不自觉地推动思维模式的趋同。
“逆蝶的舞蹈,无论多么包容,本质上是一种协调框架,”织网者分析,“框架本身就会筛选和塑造思维。你们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选择都在框架内。”
第二危机:记忆依赖。记忆编织计划创造了丰富的记忆网络,但过度依赖记忆可能导致系统失去面对全新挑战的能力。
“记忆是经验的结晶,但过度结晶会导致僵化,”织网者警告,“你们在从过去寻找未来问题的答案,但有些问题需要全新的思考方式。”
第三危机:外部依赖。裂隙接触带来了新知识,但也让系统开始依赖外部智慧和工具。
“那个模式识别工具,你们以为只是工具,其实它在重塑你们的认知方式,”织网者说,“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学习他们的思维方式,这可能削弱你们自身的认知独特性。”
这些警告在系统中引发了激烈辩论。慧根认为织网者是过时的设计者,其观点不适用现代系统;澄澈和永光则认为警告中有值得重视的见解;低语领导的共鸣底层网络对“认知同质化”的警告特别关注,因为他们一直在为边缘认知模式争取空间。
逆蝶面临新的协调挑战:如何整合这个突然出现的古老视角,又不破坏现有的平衡?
裂隙之彼的沉默
就在系统内部争论织网者警告时,裂隙之彼的交流模式发生了变化。他们停止了主动的信息发送,对系统发送的询问也回应得越来越简略,最后完全沉默。
定理团队分析了最后几次交流的数据,发现了一个微妙模式:裂隙之彼的回应越来越“系统化”,失去了早期交流中的创造性和变异性。
“就像...他们在学习我们的模式,然后模仿,”织思担忧地说,“早期交流中,他们会给我们意料之外的回应。现在,他们只是重复或简化我们发送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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