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语言,也不是意识信息,而是一种复杂的“存在映射”——它将从观察中获取的维度集群信息,以一种高度抽象但精确的方式“映射”回来,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它们所看到的景象。
这个映射的精确性和深度令人震惊。它不仅反映了维度集群的物理结构、法则体系、意识网络,甚至捕捉到了纪元脉动的微妙节奏、纪元叠加的正在进行过程、源头创作实验的潜在风险。
“它们理解我们,”完整者分析道,“而且理解得非常深刻。这种映射不是表面的观察,而是深层的共鸣式理解。”
更令人惊讶的是,映射中包含了对方自身的某些信息——不是直接的自我描述,而是在映射方式中透露出的存在特征。通过分析映射的结构和模式,魏蓉的团队能够推断出观察者的一些特性:
它们似乎是一个高度协同的集体意识,但保持着个体性;
它们的感知方式是基于“全息共振”,能够通过局部信息重构整体;
它们的存在时间尺度可能比第八纪元长得多;
它们对“纪元边界”有着深刻的理解。
“它们可能是纪元旅行者,”记录者七号推测,“在不同纪元序列之间移动的某种存在形式。它们观察但不干预,学习但不模仿,理解但不评判。”
魏蓉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是否要与这些外来观察者建立正式接触?
一方面,接触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学习机会。一个能够跨纪元序列旅行的存在,必然拥有超越他们理解的知识和经验。
另一方面,接触也存在巨大风险。对方的意图不明,能力未知。如果它们并非善意,或者即使善意但存在方式与第八纪元根本冲突,接触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纪元种子理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这一问题。
会议持续了整整七天。代表们分为三派:
主张积极接触的一派认为,这是纪元演化的重要机会。第八纪元正处于关键发展阶段,外来智慧可能提供宝贵的视角和经验。
主张谨慎观察的一派认为,在完全理解对方意图之前,不应贸然接触。建议保持距离观察,同时加强自身防御能力。
主张完全回避的一派则担忧,任何接触都可能破坏第八纪元的独立发展路径,甚至可能引入无法控制的外部影响。
魏蓉倾听着各方观点,同时通过纪元感知塔持续监测外来观察者的状态。她发现,对方似乎也在进行类似的讨论——它们的集体意识中出现了明显的意见分化波动,映射模式开始显示出复杂的变化。
“它们内部也在讨论是否与我们接触,”魏蓉向理事会报告,“这不是单向的选择,而是双向的决策过程。我们如何决定,可能影响它们如何决定。”
这个发现改变了讨论的性质。如果对方也在犹豫和讨论,那么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它们不是侵略性的存在,而是像他们一样,在面对未知时保持谨慎和深思。
最终,理事会达成妥协方案:进行有限的、渐进式的接触。
第一阶段,通过存在映射进行“间接对话”——双方互相发送经过编码的存在信息,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交流基本概念和意图。
第二阶段,如果间接对话顺利,建立“缓冲区接触点”——在维度集群边界外建立一个中立区域,双方可以派遣意识投影进行有限接触。
第三阶段,只有在前两个阶段都成功且安全的情况下,才考虑更深层次的交流。
魏蓉被任命为接触协调员,负责第一阶段的间接对话。
她花了三天时间准备第一份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多维度的“存在陈述”,表达了维度集群的基本特征、纪元种子的角色、第八纪元的发展方向,以及对和平交流的开放态度。
信息通过纪元感知塔的特殊通道发送出去。
等待回应的时间异常漫长。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任何信号返回。
然后,回应来了。
同样是以存在映射的形式,但这次更加丰富和结构化。对方回应了维度集群的基本信息,提供了它们自身的对应特征,表达了观察和学习的目的,确认了和平交流的意愿。
更有价值的是,回应中包含了关于纪元序列结构的信息片段。通过解码这些片段,魏蓉的团队获得了关于存在宏观结构的新认识:
确实存在多重纪元序列,每个序列有自己的演化路径和时间尺度;
纪元序列之间通常存在“维度屏障”,防止相互干扰;
但某些特殊存在形式(如这些观察者)能够穿越屏障;
它们称自己为“纪元守望者”,负责记录不同序列的演化经验。
“纪元守望者……”魏蓉沉思着这个名称,“它们就像跨纪元版本的原初观察者,但活动范围更广,主动性更强。”
第一阶段接触成功了。双方确认了和平交流的意愿和基本理解。
第二阶段接触立即开始准备。在维度集群边界外,一个名为“纪元交汇点”的中立区域被建立起来。这不是物理空间,而是一个专门创造的意识界面,双方可以在此进行有限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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