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废海,如同一片没有边际、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混沌深渊。
凌云子的意识气泡,裹着混沌斗篷,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海洋中孤独漂流。
周围是永恒不变的混乱光影:破碎的规则片段像鱼群一样游过,偶尔碰撞出短暂的能量火花;扭曲的空间褶皱如同沉睡的巨兽,缓慢翻滚;无数文明的残响信息,化作无声的哀鸣或毫无意义的呢喃,在气泡外徘徊。
“这鬼地方……比心魔幻境还让人发疯。” 凌云子内心吐槽。心魔幻境至少还有个“剧情”,这里纯粹是毫无逻辑的抽象画展览,看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幸好,那来自远方的“火种”呼唤,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始终在他意识中若隐若现,指引着大致的方向。每一次“火种余烬”的跳动,都仿佛在说:“这边,再往前一点……”
但漂流的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第一次危机,来自于一团突然出现的“规则漩涡”。那是由无数破碎的时间规则片段构成的混乱涡流,任何被卷入其中的东西,都会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被撕扯、拉伸、扭曲。凌云子的混沌斗篷虽然能隐匿气息,但对这种物理(规则)层面的漩涡,躲避能力有限。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五彩斑斓的漩涡,像一只懒洋洋但致命的巨兽,缓缓横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绕过去?太花时间,而且方向可能偏离。硬闯?这斗篷扛得住吗?”
就在他犹豫时,老乔贡献的“信息护符”忽然微微发热,传递来一股简单粗暴的意念:“怕个鸟!冲过去!越犹豫死得越快!”
凌云子:“……”
虽然很想吐槽这建议的鲁莽,但好像……也有点道理?在这种鬼地方,停留越久,遇到其他危险的概率越大。
他咬咬牙(意识层面的),操控着气泡,朝着漩涡的边缘地带,加速冲去!
进入漩涡区域的瞬间,凌云子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数只手同时向不同方向撕扯。混沌斗篷表面的灰银色光芒疯狂闪烁,拼命抵抗着时间规则的侵蚀。灵能露珠适时散发出一阵清凉,护住他的核心意识不被时间乱流搅乱。
“啊啊啊啊——!”
凌云子在内心咆哮,感觉就像同时被扔进十台不同转速的离心机。但混沌斗篷的“自适应防护”特性发挥了作用,它迅速调整自身的规则结构,从单纯的“隐匿”变成“柔性隔离”,如同一层涂满润滑油的保护膜,让那些时间乱流大部分从表面滑过,只有一小部分渗透进来,被灵能露珠和火种余烬联手抵消。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本就没有意义),漩涡终于被甩在身后。凌云子的意识气泡破破烂烂,混沌斗篷稀薄了大半,灵能露珠消耗了三滴,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这他娘的……比渡天劫还刺激。” 他心有余悸。
第二次危机,来自于一段“信息污染带”。那是一大片由无数崩溃文明的最后执念、绝望、疯狂情绪构成的“信息雾霾”,任何意识体闯入,都可能被这些负面情绪感染,陷入永久的疯狂或沉睡。
这次,混沌斗篷的“隐匿”特性帮了大忙。凌云子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一块毫无生气的规则残渣,缓缓飘过污染带的边缘。即便如此,那些绝望的呢喃和疯狂的呓语,也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试图钻进他的意识。
“放弃吧……一切都是虚无……”
“活着有什么意义?不如毁灭……”
“加入我们……永远沉沦……”
银星的灵能露珠再次发挥作用,它们散发出温和纯净的银辉,如同一盏盏小灯,照亮凌云子的意识核心,驱散那些试图入侵的黑暗情绪。老乔的“不服”意念也时不时爆发出“放你娘的屁!老子偏要活!”的怒吼,帮他抵挡精神侵蚀。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生死边缘的考验。混沌斗篷越来越薄,灵能露珠越来越少,但凌云子的意识,却在这种极限生存中,变得愈发凝练、坚韧。
而那个呼唤,也越来越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的“快来”、“危险”、“继承”,而是断断续续地,开始传递一些……画面?
凌云子“看到”了一团巨大的、金红色的火焰,在无尽的虚空中燃烧。火焰中心,隐约可见古朴的符文流转,带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气息。那火焰时而旺盛,时而微弱,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抗争。
他还“看到”了火焰周围,环绕着无数微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颗燃烧的星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但其中许多光点,已经暗淡、熄灭,只剩残骸。
最后,他“看到”了火焰最深处,一个模糊的、须发皆张的老者虚影——正是之前出现过的燧皇残念!但此刻的燧皇,不再霸气外露,而是显得无比疲惫、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他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娃娃……你终于……来了……” 燧皇的意念,跨越无尽距离,直接响在凌云子意识深处,“再不来……这把老骨头……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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