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的‘好事’,可不会被一顿饭抹消。” 他刻意加重了“好事”两个字,带着自嘲和冰冷的底色。
沈青终于停下勺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就像在看一件……不太符合她审美、但勉强能用的东西。
“你现在不是在做正经生意么?Joker 高级定制,名声挺响。”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至于欢迎不欢迎……” 她顿了顿,勺尖在融化的冰淇淋里划了一圈,“我欢迎你就行。”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含义。甚至听起来有点任性,有点不讲道理。但明哥撑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锁在沈青脸上,试图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剖析出这句话底下可能隐藏的算计、讽刺、或者……别的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只有吃到喜欢食物的满足,和一丝“这问题很奇怪”的疑惑。
仿佛“我欢迎你”是天经地义、无需任何前提和理由的事情。
荒谬。可笑。却又……该死的,让他心头某处,微微动了一下。像被羽毛最尖端,极其轻柔地搔刮而过。
他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却落在了沈青身上那件鸽灰色的大衣上,流云暗纹,质地特殊,剪裁利落,与记忆里那件月白色的有些相似,又似乎更……沉稳些。
“衣服不错。” 他忽然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比你之前那件白色的,顺眼点。”
沈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随口道:“哦,这个啊,随便买的。” 她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放下勺子,舔了舔嘴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明哥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很直接地评价:“你这件,五年了,还是这么……嗯,醒目。”
明哥挑眉:“呋呋,不喜欢?”
“谈不上喜不喜欢。” 沈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明哥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深海雪原般的冷冽气息,混杂着一丝草莓冰淇淋的甜香。她伸出手,指尖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柔光,轻轻点在了他那件羽毛大衣的领口。
明哥身体瞬间绷紧,肌肉记忆让他几乎要做出反击,但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他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下一秒,他只觉得身上一轻,那件穿了多年、几乎成为他标志之一的粉色羽毛大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地柔软顺滑、剪裁极度合身、颜色是浓郁如陈年红酒般的暗红色西装。
西装熨帖地包裹着他高大劲瘦的身形,领口、袖口处有着低调的暗纹,布料在光线下流淌着隐隐的光泽,触感微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恒定的温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但无疑极其昂贵合体的衣服,愣住了。不是幻象,不是速度太快,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穿了多年的衣服,被换掉了。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你……” 他抬头,看向沈青。
沈青已经退后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扎着银色缎带的深蓝色丝绒礼盒。她把盒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礼物。” 她言简意赅,“给你的。冬暖夏凉,自动贴合,刀枪不入……嗯,大概。”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有点不确定,像是忘了具体功能。
明哥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西装的袖口,触感奇异。他盯着那个礼盒,又看向沈青,声音有点干涩:“……这又是什么?”
“也是礼物。” 沈青说,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忽然踮起脚尖——虽然换了西装,但他依旧坐着,高度差没那么夸张了——伸出手,迅捷无比地把他脸上那副从不离身的橙色太阳镜,摘了下来。
动作快、准、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随意。
突如其来的、毫无遮挡的光线让明哥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长期隐藏在镜片后的、习惯了阴影的眼睛,在接触到甲板上明亮天光的瞬间,产生了一瞬的刺痛和不适。他条件反射地偏了偏头,浓密的金色睫毛颤动了几下,才适应过来。
“你——”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隐藏极深的无措。
那双习惯了隐藏在镜片后、此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眼睛,颜色是比发色稍浅一些的金色,并非纯粹的金黄,而是更偏向于蜜糖般的琥珀金,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融化的金属般的质感。
但此刻,那眸子里没有传说中疯狂的猩红,也没有阴鸷的暴戾,只有因骤然暴露而不适的微眯,以及深处翻涌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警惕,一丝被窥破的狼狈,以及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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