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简单的心理疏导。长期压抑容易变态,偶尔吐露心声有益身心健康。” 她甚至弯了弯眼睛,补充道,“放心,副作用顶多有点胸闷,多喝热水。”
“你——!” 明哥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酒红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他死死盯着沈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那种被彻底看穿、被迫吐出最隐秘伤疤的暴怒和屈辱,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就在这时,甲板通往船舱的楼梯口,传来细微的、犹豫的脚步声。是某个干部,或许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壮着胆子想上来查看。
明哥背对着楼梯口,但沈青面对着。在那人身影即将出现的瞬间,沈青动了。
她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伸手,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那副橙色太阳镜,重新戴回了明哥的脸上。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太阳穴和耳廓,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明哥身体一僵。
眼镜重新遮挡了光线,也遮挡了他眼中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世界重新被染上熟悉的、略带暗沉的色调。暴怒和屈辱被强行压回眼底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冰封的寒意。
那名干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看到Joker大人背对着他站着,身上换了件没见过的、但看起来极其昂贵的暗红色西装,而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弯腰拿起桌上那个深蓝色礼盒。
“大、大人……冰淇淋……还需要吗?” 干部结结巴巴地问。
明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干部如蒙大赦,立刻缩回头,脚步声仓皇远去。
甲板上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在蔓延,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沈青拿着礼盒,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融化的粉色痕迹的冰淇淋盘子,满意地点点头:“冰淇淋不错,谢了。”
然后,她从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里,拿出了一副全新的太阳镜。
镜框是极细的黑色金属,线条冷峻利落,镜片是特殊的深灰色,在光线下流转着深邃的光泽。她看了看,转身,走到明哥面前。
明哥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戴着那副刚刚被戴回的眼镜,没有动,也没有看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沈青伸手,将他脸上那副橙色太阳镜再次取下——这次动作更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她随手把眼镜扔进海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在丢弃一片落叶。然后,将手中那副全新的黑色细框眼镜,轻轻架在了他的鼻梁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皮肤上。镜片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戴上后,视野比原来那副更加清晰、开阔,光线柔和,毫无不适。重量也轻便了许多。
“这个也是礼物。” 沈青端详了一下,点点头,“应该比那个舒服点。原来那个,丑,扔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船舷。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你制作的那些裙子,我看到了。”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声音随风传来,有些模糊,“记得带给我。身上这件西装是送你的,礼盒里还有别的,自己看。”
“走了。”
话音未落,月白色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掠出船舷,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她自己的那艘小帆船上。帆船无风自动,调转方向,朝着与火烈鸟号相反的海域,轻快地驶去,很快变成了海天交界处的一个小白点。
自始至终,明哥没有动,也没有去“送”,甚至没有转身去看。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海风吹动他酒红色西装的衣角,吹动他金色的短发。新换上的眼镜后,那双蜜金色的眼眸,隐藏在深邃的灰色镜片后,看不清任何情绪。
良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丝绒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打开。
礼盒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白色纸笺,以及一张……照片?
他先拿起纸笺展开。上面是一个地址,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海域的坐标体系,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带有某种韵律的符号标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用安全屋,你迷路了或想清净了, 找到这个地址。记得带一捧鲜花当门票。”
地址下方,画了一个简单的、咧着嘴笑的笑脸。
明哥盯着那个地址和笑脸,看了很久。蜜金色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闪烁。这是什么地方?从未听过。备用安全屋?给他?迷路了或想清净了?她以为他是什么?需要她来提供“安全屋”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吗?还带鲜花当门票?荒谬!可笑!
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笺的边缘,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涩又微痒的感觉,悄然划过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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