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像阵风掠过,软软的唇在他脸上一碰即离。他僵住,脑子停转,狠狠擦脸,表情像见了鬼。
第二次,她扑进他怀里,额头轻碰他下巴。他全身血冲头顶,脸红滴血,握剑的手抖,脑子里空荡。
第三次……他像被雷劈中,剑“哐当”落地,整个人僵成石头,从里到外,彻底懵了。
他把她按在冰冷崖壁上,呼吸乱,眼神凶又乱,嗓子发哑问:“为什么亲我?我是来杀你的!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在他怀里仰脸,黑眼睛映着他失控的样子,嘴角勾起坏笑,声音轻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占便宜了,知道吗?”然后,用那个让他灵魂发疼、泛起奇异熟悉的称呼叫他:“红毛,臭克斯。”
……
那之后,是最终之战。伊姆陨落。
然后,是她整整五年的消失。和洛基、路奇、卡库一起,杳无音讯。
他活了下来。伊姆的枷锁随着其死亡而松动,他不再是神之骑士。他成了自由身,也成了无处可归的游魂。
龙找到了他。没有招揽,只是提供了一个去处,一份不绑定的外援身份。他接受了。不是因为信仰,只是因为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在一个能听到她消息的地方等待。
这五年,他只有三十七岁艾尔巴夫断崖上的记忆碎片。那些亲吻的触感,心跳的慌乱,被她叫“红毛臭克斯”时的灵魂悸动,反复折磨他,也支撑着他。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让他方寸大乱又魂牵梦绕的瞬间,究竟意味着什么的答案。
他等。在革命军的任务间隙等,在独自眺望大海时等,在每一个听到类似“沈青”或“地狱猎人”传闻的瞬间,心跳失衡地等。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他冲进那团黑雾,不是为了答案,只是本能地不想她独自承受。然后,他“尝”到了她的痛苦,甘霖治愈了他的伤,也如同钥匙,悍然撞开了封印二十七年的记忆闸门——
圣地四年的点滴陪伴,诀别之吻的绝望与恳求,悉数归来。
与三十七岁艾尔巴夫的记忆,与之后五年焦灼的等待,彻底贯通,融为一体。
……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情绪——少年心动,十二年等待,圣地四年朝夕,诀别之吻,五年空洞追寻,艾尔巴夫的心跳加速与茫然,黑雾中亲尝的无边痛苦……
所有这些,混着二十七年时光与五年等待的重量,像最狂暴的海啸,冲垮了他意识最后那堵墙。
“啊——!!!”
一声压到极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痛到极点的低吼,终于冲破了夏姆洛克的喉咙,在空荡荡的屋里炸开!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赤红色的头发像血瀑一样披散下来,盖住他抖个不停的肩膀和脸上所有的表情。
只有又重又碎的喘气声,和身子止不住的细微颤抖,泄露了他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天翻地覆。
甘霖的光雨早停了,他身上的伤好得干干净净,连个印子都没留。但衣服上那些干成深褐色的血迹,皱巴巴破了的布料,湿漉漉黏在身上的头发,还有空气里没散完的、血和痛苦混在一起的味道,默默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就这样,蜷在墙角的影子里,像一头受了伤、自己舔伤口的猛兽。
时间,在死寂里慢慢流走。
窗外的光,从午后亮得刺眼的金白色,慢慢变成黄昏暖乎乎的橘红色,最后沉成夜里静悄悄的靛蓝色。
镇上的吵闹渐渐低下去,港口静了,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这世界的心跳。
终于。
墙角那团半天没动的、染血的身影,动了一下。
很轻。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夏姆洛克慢慢地、很慢很慢地,抬起了头。
红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脑后,露出了他的脸。
脸上,那些痛苦、挣扎、混乱的痕迹,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擦掉了。剩下的,是一片接近空白的平静。
但这平静底下,却仿佛有深海在无声翻腾,有经过烈火炼过的、冷而亮的光,在眼底最深的地方,一点点聚起来,沉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浸透血、差不多不能要了的制服,又抬起手,摊开手掌。
掌心干净,手指修长有力,里面藏着比之前更浑厚、更扎实的力量。那是甘霖的赐福,是分担了业力、淬炼过神魂后得到的好处。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然后,他撑着墙,有点吃力地,但异常稳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子在昏暗的屋里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他没立刻动,只是站在那儿,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又像在感受什么。
窗外吹进带咸味的海风,拂动他额前几缕湿发。
几秒后,他迈开腿,朝套房里面带的浴室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光溜的石板地上,发出清晰又沉实的响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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