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东海某处不知名海域,一艘小得可怜的渔船正以歪歪扭扭的航线前进。船帆破了好几个洞,被风吹得噗啦噗啦响。
“所以说你到底在看哪边的太阳啊?!”
船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十六岁的沈青——现在大家都这么叫她——正一手抓着缆绳,一手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脸气得有点鼓。
“那边!罗格镇在那边!我们已经第三次绕回这个岛了!”
船尾,十八岁但个子蹿高不少的索隆盘腿坐着,三把刀抱在怀里,眼睛闭着,一脸理直气壮:“我没迷路。”
“我们已经在同一个地方转了三圈!”
“我在找合适的航线。”
“这海面上连条鱼都没有你找什么航线?!”
索隆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又闭上:“找能遇到值钱猎物的航线。”
沈青松开缆绳,几步跨到船尾,蹲在他面前,伸手戳他额头:“听着,绿藻头。我们当海贼猎人,是为了赚钱买艘像样的船,然后去伟大航路。不是让你在这片小破海绕到老死。”
“我没绕。”索隆拍开她的手,“还有,别叫我绿藻头。”
“那你倒是往正确的方向划啊!”
“我在划。”
“你划反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海风把沈青已经长到背中的黑发吹得乱飘,索隆那头绿色短发倒是根根立着,没受什么影响。
最后还是沈青败下阵来。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船头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手工粗糙的罗盘。罗盘指针颤巍巍地指向某个方向——和索隆正在划的完全相反。
“左边十五度。”她有气无力地说。
索隆“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调整了船桨的方向。小船终于不再画圈,开始朝罗格镇的方向——大概吧——前进。
这十年,沈青一直留在霜月村,和索隆一起在耕四郎的道场学剑。但和索隆那种扎实的基础训练不同,她对固定招式总是学得马马虎虎,反而经常在实战中——比如和索隆对打,或者后来抓些小毛贼时——爆发出一些耕四郎都看不懂的、乱七八糟但意外有效的“野路子”。
她怀里那把红色木剑,早在她十岁那年,在一次追捕偷村民粮食的野猪时,被她情急之下注入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彻底碎掉了。碎掉的木屑在她手里自动重组,变成了一把稍微像样点的、但还是歪歪扭扭的木剑。
耕四郎看到后,沉默了很久,最后给她换了把真剑——一把最普通的、铁匠铺里最便宜的训练用剑。
但沈青还是更喜欢那把丑丑的红木剑。她用布条把它重新缠好,背在背上,很少用,但从不离身。
至于索隆,他练剑练疯了。古伊娜的死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发誓要连同她的份一起,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剑,练剑,再练剑。脸上的婴儿肥早褪干净了,轮廓硬朗起来,个子也蹿得飞快,比沈青高了大半个头。
一个月前,两人偷了村里老渔夫闲置的小破船——说是偷,其实留了纸条和未来会还钱的承诺——溜出了霜月村,开始了“海贼猎人”的生涯。
目标很简单:抓坏蛋,换赏金,买大船,去伟大航路。
现实很骨感:出海一个月,抓了三个小海贼团,赏金加起来还不够修这艘破船的。而且因为索隆那离谱的方向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瞎转悠。
“喂。”索隆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干嘛?”沈青没好气。
“前面有船。”
沈青眯起眼望向前方。海平线上确实有几个黑点。她拿起简陋的单筒望远镜——也是从老渔夫船上顺的——看了看。
“是海贼船。”她说,“旗帜是……小丑?巴基海贼团?”
索隆终于睁开眼,嘴角咧开一个带着战意的笑:“值钱吗?”
“船长巴基,悬赏八百万贝利。”沈青放下望远镜,开始检查自己的剑,“还算值钱。但他手下人不少,船也比我们大十倍。”
“那又怎样。”索隆已经站起来,三把刀在腰间挂好,“抢了他们的船,我们就有大船了。”
“你倒是会算账。”沈青也站起来,把背上的红木剑调整到顺手的位置。
巴基海贼团显然也发现了这艘小破船。大船调整方向,朝他们驶来。船头站着一个戴着船长帽的红鼻子男人,正举着望远镜看过来,然后发出夸张的大笑。
“小的们!看哪!一艘玩具船!上面还有两个小鬼!把他们捞上来,看看有什么值钱的!”
两船靠近。巴基海贼团的船员们扔出钩索,勾住小破船的船帮,准备把它拉过去。
索隆拔出和道一文字,一道寒光闪过,所有钩索应声而断。
巴基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大声:“哟!有点意思!小子,你哪条道上的?”
“海贼猎人。”索隆跳上船帮,盯着巴基,“你的人头值八百万,借来用用。”
“哈?!”巴基瞪大眼,随即暴怒,“给我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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