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剑上的火焰,顺着她握剑的手,蔓延到她身上,又顺着她的身体,蔓延到她抓住赤犬手臂的那只手上。
赤金色的火焰,撞上了暗红色的岩浆。
“轰——!”
这一次,是巨响。火焰和岩浆的爆炸,将两人同时炸开。
赤犬退后几步,岩浆手臂重新凝聚,但手臂表面居然留下了几道细小的、无法立刻愈合的焦黑裂痕。他盯着沈青,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沈青则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处刑台的台阶上。胸口的贯穿伤失去了金色光雾的压制,开始疯狂喷血。红的,金的,混在一起,染红了她身下的石阶。
“阿青——!!!”
路飞的嘶吼几乎破音。他终于爬到处刑台顶端,一拳砸碎处刑架,把艾斯拽下来。然后两人同时冲向倒在血泊里的沈青。
“喂!喂!阿青!看着我!看着我!”路飞跪在她旁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胸前的伤口,但伤口太大了,血根本止不住,从他指缝里往外涌。
艾斯也在发抖,他撕下自己的衣服想堵伤口,但布料一碰到伤口就被血浸透,被残留的岩浆高温烫出焦烟。
沈青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看到路飞哭得扭曲的脸,看到艾斯惨白的脸色,看到他们身后,白胡子正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拳轰开试图围上来的海军将校。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痛惜,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了然?
“大秘宝……”白胡子的声音,穿过战场的嘈杂,低沉而清晰地传来,“是存在的。”
然后,这位世界最强的男人,在发出最后一击后,缓缓跪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沈青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像有刀在搅。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也好。
至少,路飞和艾斯还活着。
至少,索隆没来这里。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无数破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看见索隆在某个雪原上,被大熊一掌拍飞,浑身是血,眼睛还死死望着她的方向。
看见索隆在某艘沉船上,用刀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进她嘴里,然后抱着她一起沉入深海。
看见自己穿着CP9的制服,亲手把海楼石手铐戴在索隆手腕上,他看着她,眼神空洞,没说话。
看见自己为了救路飞,一刀刺进索隆心口,他倒下时,对她笑了笑,说“这次……别哭了。”
看见自己站在高处,身边是伊姆模糊的影子,下面,索隆被无数箭矢贯穿,钉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她的方向。
不。
不要。
停下来。
黑暗褪去。她发现自己跪在一片纯白虚无的空间里。手里握着红木剑,剑身上的火焰熄灭了,又变回那把破破烂烂的木剑。
周围没有人,没有战场,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停……停下来……”她对着虚无低语,声音嘶哑。
然后,白色开始褪去。颜色重新出现,但不对。
天空是灰白的。海是灰白的。飘动的海军旗帜是灰白的。燃烧的火焰是灰白的。喷溅的血液是灰白的。倒下的人,站着的人,奔跑的人,战斗的人——全都是灰白的。
像一部老旧褪色的默片。
只有一处还有颜色。
处刑台台阶上,她的“尸体”旁边,路飞和艾斯还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但路飞橡胶化的手臂,艾斯身上跳动的火焰,都变成了僵硬的石膏灰色。
整个世界,只有她是彩色的。
还有——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战场边缘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是索隆。他不知道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他冲到处刑台前,看着台阶上浑身是血、胸口破开大洞的她,脸色白得像纸。
“阿青!”他扑过来,想碰她,手却在碰到她肩膀前停住了,抖得厉害。
沈青抬头,看着索隆。他还是彩色的。绿头发,黑衣服,三把刀,脸上是她熟悉的、强压着惊慌的表情。
“我……”她张嘴,发不出声音。
“看着我!”索隆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不准闭眼!看着我!”
沈青想笑,但脸僵得动不了。她看到索隆的绿发,发梢开始一点点变灰。很慢,但确实在变。
不。
不要连你也……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抓住了掉在旁边的红木剑。剑身冰凉,但剑柄深处,那点微弱的心跳般的脉动,还在。
她握住剑柄,把剑尖抵在自己心口——那个已经被赤犬打穿的伤口旁边。
索隆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干什么——?!”
“对不……”沈青看着他,用口型说。
然后,用力,把剑刺了进去。
剑身刺穿早已破碎的心脏。剧痛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索隆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吼声:
“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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