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站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手里拿着那顶突如其来的草帽,耳边是路飞理直气壮的宣言、基德气急败坏的怒吼、香克斯的大笑,还有无数人嗡嗡的议论声。
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不是物理的震动,是更深层的、封印着无数记忆和情感的壁垒,在路飞那两句话、在这顶草帽、在这片喧嚣的海域共同作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细微的、只有她能听见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封印的阻隔,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第一世,和之国,神社前,白无垢,绿发剑士沉默的侧脸。一次一次的重启循环。
第二世,冬岛,戒指,强硬的拥抱,灰白的世界里那句“不想再重新认识你”训练营,血泊,那句“我很快会回来”。
第三世,神之骑士团,白色的房间,黑影的低语。
第四世,艾斯的笑容,卡塔库栗僵硬的怀抱,夏姆洛克幻境中的碎片……
一次次轮回,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启。无数张脸,无数个拥抱,无数声呼唤,无数滴眼泪,无数个褪色静止的世界……
因果的线,从未如此清晰。它们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连接着更远方的人。
草帽,阳光号,雷德·佛斯号,极地潜水号,维多利亚朋克号……每一根线,都散发着微弱但坚韧的光。
她看着路飞,看着他那双依旧澄澈、盛满笑意和理所当然的眼睛。
她看着香克斯,看着他大笑后深不见底的眼神。
她看着索隆,看着山治,看着娜美,看着罗宾,看着乌索普,乔巴,弗兰奇,布鲁克,艾斯……看着罗,看着基德,看着巴基,看着远处船上每一个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原来是这样。
原来你们……都记得一点。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她的“痕迹”,是因果纠缠带来的、模糊的“既视感”,是穿透轮回屏障残留下来的、细微的“回响”。
所以路飞会觉得她眼熟,会理所当然地把草帽给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香克斯会问那个问题,会一次次纵容她,会把生命卡给她。
所以索隆会在夜里问她“我们是不是见过”,山治会对着她出神,罗会收下那枚戒指,基德会别别扭扭地给她修船,卡塔库栗会梦到她死亡,夏姆洛克会在幻境中看到过往……
不是她单方面记住了所有人。
是所有被她“纠缠”过的人,灵魂深处,都留下了关于“沈青”的印记。
所以这一世,她封印了记忆,想独自走到终点。可因果的线,却牵引着所有人,再次汇聚到她身边。
她慢慢抬起手,把路飞给的那顶草帽,戴在了自己头上。帽檐遮住了一部分视线,但阳光透过草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历经无数次轮回后的平静,和一丝极淡的、释然的了然。
“路飞,”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开,“ONE PIECE,是你的梦想。海贼王,是你的称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新落回路飞脸上,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作为代价……”
她摘下嘴里咬碎的糖棍,随手扔进海里,然后转身,看向玛丽乔亚的方向,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某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让你非得‘让位’才能解决问题的麻烦源头,彻底解决掉。”
说完,她脚下灵力涌动,小船无风自动,调转船头,朝着红土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草帽在她发顶,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留下身后一片愕然,随即,是更加汹涌的喧嚣,和各色船只纷纷起锚,调转方向,追随而去的轰鸣。
最终决战,在路飞成为海贼王的十分钟后,以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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