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庞大狰狞的身影在眼前晃动、重叠。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灵力彻底枯竭、最后一丝清明也要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嗡!
她紧握着的红尘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之前的嗡鸣,而是一种低沉、压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剑身上那些原本流转的、内敛的红色光晕,瞬间被一股浓稠如墨、不断翻涌的漆黑雾气取代!
这股黑雾冰冷、死寂、蕴含着毁灭与疯狂的气息。它从剑身弥漫而出,顺着剑柄,瞬间缠绕上沈青的手臂,然后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涌向她全身!
“呃啊——!”
沈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剧痛!仿佛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被硬生生撕裂、又被这冰冷的黑雾强行灌注、粘合的剧痛!
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极点、也冰冷到极点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从灵魂某个被死死封锁的角落,轰然爆发!
她的眼睛,在剧痛中猛地睁开。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血红。眼底深处,是万载玄冰般的冷酷,和焚尽一切的疯狂。
红尘剑彻底被黑雾吞噬,变成了一把不断向外喷涌着黑色煞气的魔剑。剑身嗡鸣,发出嗜血的欢啸。
沈青(魔)抬起头,血红的瞳孔扫过周围那些遮天蔽日的巨大海王类。
恐惧消失了。不,是某种更“高级”的情绪覆盖了恐惧——纯粹的、冰冷的杀意,以及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她动了。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只是最简单的,抬手,挥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丈许长短的漆黑剑芒,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割裂,留下一道短暂存在的黑色痕迹。
那头最先攻击她、形如鳗鱼的三头海王类,中间那颗硕大的头颅,动作猛地一僵。一道细细的黑线,从它的颈部浮现。
下一秒,那颗比小山还大的头颅,无声地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出,所有的血肉精华仿佛在瞬间被那道黑芒吞噬、湮灭!
庞大的无头身躯僵直了一瞬,然后缓缓倾塌,砸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其余的海王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的死亡震慑了一瞬。但沈青(魔)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的身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空中留下了无数道黑色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出现,都伴随着一道或数道漆黑的剑芒闪过。
剑芒或斩,或刺,或扫,或撩。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速度,和最纯粹的毁灭。
一条章鱼海王类挥舞着如山脉般的触手绞杀而来,黑芒闪过,几条最粗壮的触手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然后迅速萎缩、碳化。
海龙般的巨兽喷出冻结万物的寒流,黑芒逆流而上,将其从头到尾,连同喷吐寒流的器官,一分为二!那团蠕动的肉块喷出漫天腐蚀毒液,黑芒过处,毒液蒸发,肉块被切割成无数整齐的碎块,然后被黑雾吞噬殆尽……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起初还有海王类愤怒的咆哮、垂死的挣扎,到后来,只剩下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以及庞大躯体砸落海面时惊天动地的轰鸣。
黑色的剑气纵横交织,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笼罩了这片海域。
猩红的血染红了原本深蓝的海面,破碎的残肢、碎裂的骨甲漂浮得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弥漫,连天空的太阳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暗红。
当最后一道黑色剑芒,将一头试图潜入深海逃窜的、形似鲸鱼的巨型海王类从头到尾劈成两半后,海面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上百头堪比岛屿的巨型海王类,在不到十分钟内,尽数伏诛。
残破的尸体漂浮在猩红的海面上,形成了一片恐怖的、由血肉组成的“浮岛”。
天空中的黑色残影缓缓凝聚,重新化为沈青的身影。
她凌空而立,手中的红尘剑依旧被浓稠的黑雾缠绕,剑尖滴落着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挣扎的黑红色液体。
她血红的瞳孔冷漠地扫过下方这片尸山血海,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空洞。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血红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漆黑的颜色。
缠绕周身的黑雾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迅速缩回红尘剑中,剑身恢复成暗红色,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内敛,仿佛吸饱了鲜血。
“呃……”
沈青身体一颤,仿佛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抽空。
魔气褪去的反噬和之前战斗积累的伤势同时爆发,她眼前一黑,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喷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朝着下方坠落。
噗通。
她没有坠入冰冷的海水,而是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凉、滑腻的“地面”上——那是一头海王类相对平坦宽阔的背脊。尸体已经冰冷,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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