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很卖力,十条触手轮番划水,速度比之前拖尸快多了。
很快,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际的红色绝壁,就横亘在了眼前。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岩石是暗沉的红褐色,陡峭得近乎垂直,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和一些顽强的、形态奇特的藤蔓类植物。
沈青仰头望去,脖子都酸了,也看不到顶。她试着用神识向上延伸,但超过千米之后,就变得非常吃力,而且上方似乎笼罩着某种特殊的力场或稀薄大气,阻碍探查。
“果然很高……”沈青估算了一下。她虽然对具体数据没概念,但参照之前那头巨型章鱼尸体的大小(大概有几百上千米长?),再看看这绝壁……小红能靠自己爬上去一半,估计就顶天了。
“不过,有十条触手,吸盘看起来也很牢靠,身体柔软能适应地形……应该能行。”
沈青拍了拍小红的大脑袋(再次引来对方一哆嗦),用神识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意念和一幅简单的示意图:
“用你的触手,吸附在岩壁上,像爬你家附近的海底悬崖那样,往上爬。我在你头顶,给你指方向。遇到特别光滑或者不好爬的地方,我会帮你。”
小红那简单的思维理解了这个命令。虽然对攀爬这么高的“墙壁”本能地感到畏惧(它平时最多爬爬海底山脉),但比起被切成块然后消失的恐惧,爬墙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它伸出两条最粗壮、吸盘也最大的触手,试探性地贴向红土大陆的岩壁。
噗嗤。
碗口大的强力吸盘紧紧吸附在粗糙的岩石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很牢固。
小红似乎多了点信心。十条触手轮流吸附、收缩、移动,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开始缓缓地、但确实地,离开了海面,沿着近乎垂直的红色绝壁,向上攀爬!
沈青站在它头顶,感觉自己就像坐上了一台超级巨型、全地形、生物动力的升降机,还是敞篷的。就是有点晃,风有点大。
她裹紧披风,用神识仔细感应着上方的岩壁情况,避开那些特别脆弱可能塌陷或者过于光滑的区域,引导小红选择最佳攀爬路径。
同时,她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虽然红土大陆这段看起来荒无人烟,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守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红土大陆顶端,距离沈青和小红垂直高度约数千米的某处防御平台。
一群海军士兵正紧张地架设着各种防御器械——速射炮、网枪、甚至还有两门需要数人操作的大型冲击贝发射器(从空岛缴获或贸易得来的稀少装备)。
他们接到命令,有极度危险分子正从无风带方向攀爬红土大陆,意图不明,务必拦截!
“都打起精神!目标可能是革命军的超级战士!能单挑一群海王类的怪物!”
一名少尉军官大声呵斥着,但自己手心也在冒汗。从无风带爬上来?听着就离谱!
士兵们趴在平台边缘,努力向下张望。但数千米的高度,加上常年的云雾缭绕,下面一片朦胧,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小红点(小红的身体)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以及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黑点(沈青)。
“长官!看不到啊!太高了!云雾挡住了!”有士兵喊道。
“用望远镜!对准那个红点!”少尉吼道。
一个士兵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突然咽了口唾沫,迟疑地说:“长、长官……那个黑点,好像……坐在那个红色海王类的……头顶?他在干什么?好像……在吃东西?还是……在做饭?”
“什么?做饭?!”少尉一把抢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透过稀薄的云雾,勉强能看到那个小黑点似乎蹲了下来,然后……那个红点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颜色明显不一样的、像是……肉块的东西?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点橘红色的光芒在那悬浮的肉块下方亮起,迅速扩大,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即使在白天也相当醒目的篝火!火焰蹿起老高,隔着几千米都能隐约看到跳动的光芒和升腾的热浪扭曲空气的迹象。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香、油脂香、以及某种高级调味料的奇异香气,居然顺着上升的气流,隐隐约约飘了上来!
“???”平台上的海军士兵们都懵了。
“他……他在烤东西?”一个士兵抽了抽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好像……是烤肉的味道?还挺香?”
“烤什么?海王类的肉吗?”
另一个士兵也忍不住嗅了嗅,虽然闻不真切,但那种诱人的食物香气是做不了假的。
“不是说可能是革命军袭击吗?”
有士兵小声嘀咕,“革命军……现在攻打红土大陆之前,还先野炊一顿?”
少尉也凌乱了,拿着望远镜的手有点抖。
这跟他预想的画面——穷凶极恶的怪物、激烈的攻防战、誓死守卫的悲壮——完全不一样啊!难道真是个迷路的、厨艺很好的、力气特别大的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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