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辞,继续!”他喊道,“共鸣在起作用!”
但雕像体内的主导意识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启动应急协议。” 冰冷的声音重新占据主导,“放弃完全夺舍,执行部分寄生。目标:逆熵之种。”
所有紫色光丝突然撤回,然后在空中汇聚,凝结成一根尖锐的、发光的紫色长矛。长矛对准的方向不是霍沉舟,也不是苏念辞,而是——
苏念辞的腹部。
它要直接穿刺子宫,强行寄生胎儿!
霍沉舟想要冲过去阻挡,但刚刚的“自我手术”消耗太大,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紫色长矛射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苏念辞能看到长矛一寸寸逼近,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的恐惧,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想移动,想躲开,但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不是被外力固定,是她自己的本能: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让她不能移动,因为移动可能会让长矛刺中更致命的位置。
就在长矛距离她腹部只剩十厘米时——
房间的墙壁突然“融化”了。
不是物理融化,是变成了流动的色彩。那些色彩从墙壁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旋转,最终形成了一道旋转的、七彩斑斓的“门”。
门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沾满颜料的手。
那只手轻轻一抓,握住了紫色长矛。
长矛在触及那只手的瞬间,从纯粹的紫色变成了混乱的彩色,然后“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吸入了门内。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是苏砚。
但又不太像苏砚。
他还是那副艺术家的邋遢打扮,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全息投影,而且身上散发着柔和的、七彩的光芒。
“五哥?”苏念辞的声音颤抖。
半透明的苏砚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和生前一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温柔:“没想到吧?画家死了也能留下点‘遗产’。”
他转身面对雕像,七彩的眼睛(他的眼睛现在像万花筒一样不断变化色彩)盯着那双重影子:“这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存在,你犯了个错误。你不该在这个房间、在这个时间、试图伤害我妹妹。”
“检测到高维能量体……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雕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当然无匹配。”苏砚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撮彩色的光尘在他掌心旋转、凝聚,最终变成了一支画笔——不是实体画笔,是由纯粹的光和色彩构成的画笔,“因为我不是你们管理局系统里的东西。我是‘意外’,是‘奇迹’,是无数可能性交汇时产生的‘美丽错误’。”
他用画笔在空中轻轻一点。
点下的位置,空间像水面般漾开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房间的景象开始变化:疗养院的白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画廊的深色墙面;医疗设备消失,变成了一幅幅悬挂的画作;甚至地面都变成了光洁的木地板,上面洒落着斑驳的颜料痕迹。
他们被“拖进”了苏砚的画廊。
但不是现实中的画廊,是画廊在苏念辞记忆和情感中的“投影”——一个存在于意识层面的、连接着所有可能性的艺术空间。
“这是我的‘领域’。”苏砚握着画笔,像握着权杖的君王,“在这里,规则由色彩定义,现实由笔触构建,而时间……是画布上流动的颜料。”
他看向雕像:“现在,让我们来‘画’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画笔挥动。
一道彩色的轨迹在空中留下,那轨迹没有消散,而是凝固成了实体——一条彩色的“绳索”。绳索自动缠绕住雕像,不是物理束缚,是概念束缚:它在束缚雕像体内的“主导意识”,同时释放沈清如的意识残影。
雕像剧烈挣扎,但在这个由苏砚的意识和艺术构建的空间里,它的力量被严重削弱。翡翠色的光芒越来越强,逐渐压过了紫色。
终于,雕像的嘴唇张开了,发出的声音完全变成了沈清如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
“辞辞……沉舟……快……它要启动……最后的协议……”
“什么协议?”霍沉舟冲到雕像前,手术刀随时准备切入。
“重生计划……不只是夺舍……”沈清如的意识在挣扎中传递信息,“它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逆熵之种的诞生……打开‘万界之门’……”
“万界之门?”苏念辞也靠近。
“连接……所有平行世界……的通道……”沈清如的声音断断续续,“一旦打开……它就能……同时入侵所有时间线……把所有世界……都变成它的‘画布’……”
苏砚的脸色变了:“那不就是——”
“终极的‘艺术创作’。”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雕像里,是从画廊的深处。
所有人转头。
在画廊最里面的那面墙前,站着一个身影。他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墙上最大的一幅画——那是苏砚生前最后一幅作品,画的是世界树的根系在虚空中蔓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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