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情感……保持效率……”
苏念辞用最后的力量，将这个光球扔向正在消散的方舟残骸。
光球被残骸吸收，一起化为虚无。
她的左眼恢复了深褐色。
但眼睛是空洞的。
不是失明，是失去了“计算”的能力。她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会痛会哭会爱的人。
代价是，她也失去了所有的时间抗体——那些力量随着混沌代码一起被剥离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
怀着一个拥有逆熵之种，但母亲已经失去保护能力的胎儿。
苏明远艰难地爬到女儿身边。他伸手，想说什么，但存在删除的伤口已经扩散到了喉咙。他发不出声音了。
他用最后的力量，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坐标。
那是世界树根系深处的坐标。
然后，他指了指苏念辞脖子上的世界树种子吊坠，又指了指她的腹部。
意思是：去那里。用吊坠激活世界树，让它保护你和孩子。
做完这些，苏明远完全透明化了。
像方舟一样，他化作了细碎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苏念辞独自一人，抱着霍沉舟逐渐消散的身体，坐在修复好的基准点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胎儿很安静。
也许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悲伤，也许是太虚弱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颗心脏中的手术刀印记。
“沉舟，”她轻声说，“你变成时间了，对吗？”
印记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印记再次闪烁。
苏念辞笑了，眼泪终于落下。
“好。”她说，“那我每天都会来这里，跟你说话。告诉你孩子今天踢了我几下，告诉你我今天吃了什么，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她站起身，抱不动霍沉舟的身体——那身体已经在消散成光点。她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消失，最后完全化作光芒，融入基准点。
虚空中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脖子上微微发光的吊坠。
她按照父亲给的坐标，打开了返回世界树根系的门。
在踏入门的前一秒，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心脏。
手术刀印记还在那里。
永恒地守护着。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基准点的源代码层深处，那段新生成的“守护协议”旁边，还有一行隐藏的、只有最高权限才能看见的代码：
“备用协议：当‘苏念辞’生命受到威胁时，允许临时重组‘霍沉舟（实体态）’，代价：基准点稳定性下降13.7%。”
“协议触发条件：未定义。”
“建议：尽快定义。”
代码在闪烁。
像在等待某个指令。
像在等待某个……需要他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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