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诺走出宅邸,对门口的年轻卫兵说:“你,跟我来。”
卫兵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大人,咱们去哪儿啊?”
“冒险者集市。”
卫兵更纳闷了,但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妮诺身后。
冒险者集市在王都西区,靠近好几个主要的佣兵工会和任务发布点。这儿比普通市集更吵更乱,空气里混着皮革、金属、汗水、劣质烟草和魔物材料特有的腥臊味。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装备、武器、药剂、卷轴、魔物素材,甚至还有些来路不明、号称“古代遗迹出品”的古怪玩意儿。摊主和顾客大多是冒险者、佣兵或者相关的人,穿得各式各样,身上基本都带着武器,透着股风尘仆仆的劲儿。
妮诺一出现,就引来了不少目光。她那熔金色的长发和精致又带点英气的长相,跟这儿粗犷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但她步子沉稳,眼神平静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对周围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身后的卫兵穿着王宫制式的皮甲,更让她多了几分神秘感。
她在几个卖护甲和武器的摊位前停了停,仔细看了看,但大多只是看看,没问价。直到走到一个生意冷清、摊位上堆着不少旧装备的摊位前,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手指粗糙、脸上带着一道老疤的中年汉子,正叼着烟斗,没精打采地擦着一面盾牌。他摊位上的东西大多是磨损严重、样式老旧的护甲和武器,有些甚至锈迹斑斑,明显是从战场、冒险或者干脆是废品堆里回收来的。
妮诺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一套叠着的铠甲上。那是套女士铠甲,经典的下裙上甲设计,主体是胸甲、肩甲、臂甲和裙甲,材质看着是普通钢铁,但锻造工艺还不错。就是铠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凹痕和修补的痕迹,原本可能有的华丽纹饰早就磨没了,金属表面也没了光泽,显得又旧又黯淡。
“老板,这套甲多少钱?”妮诺开口问。
摊主抬起头,吐了口烟,眯着眼打量了妮诺和她身后的卫兵,瓮声瓮气地说:“小姐好眼力。这甲别看旧,料子实在,修补得也牢靠,穿上它,一般的刀剑伤不着。五枚银币,不二价。”
“太贵了。”妮诺摇摇头,伸手拿起一片臂甲,仔细看着上面的划痕和修补的焊点,“这些划痕很深,有些都快穿透了。修补的手艺也糙,接口都不平。最多…两枚银币。”
“两枚?小姐您开玩笑呢!”摊主提高了声音,“这可是正经的战甲!上过战场的!您看看这厚度,这分量!三枚半,不能再低了!”
“最多两枚半。这甲太旧了,样式也过时,修补的痕迹这么明显,穿出去也不好看。我买它,就是看中它结实,临时用用。”妮诺语气平淡,但态度很坚决。
摊主看了看妮诺,又看了看那套确实卖相不佳的旧甲,犹豫了一下。这甲在他这儿压了挺久,问的人少,都嫌它又重又丑。他咂了咂嘴:“三枚!真的不能再少了!我这都亏本卖了!”
“两枚银币,再加五个铜币。”妮诺从钱袋里数出钱,放在摊位上,“不行我就去别家看看,那边也有几套旧的。”
摊主看着那堆钱,又看看妮诺像是真要走的样子,赶紧一把抓起钱:“行行行!卖给你了!小姐您可真会还价!”他手脚麻利地把那套旧甲捆好,递给妮诺。
妮诺接过沉甸甸的甲包,对身后的卫兵说:“拿着。”然后转身离开了摊位。卫兵连忙接住,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位女男爵大人为啥花“重金”买这么一套破旧铠甲。
回到宅邸,妮诺让卫兵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提着甲包进了内室。她仔细检查了这套旧甲,确认结构完好,关键的防护部位没什么致命缺陷,那些修补虽然糙,但确实牢固。她打来清水,仔细擦掉甲胄上积了多年的污垢和锈迹,又找了些皮革边角料,把几个磨损的系带和衬垫重新加固了一下。
然后,她脱下身上的便服,开始穿戴这套有点沉的旧甲。冰凉的金属贴在身上,带着岁月的粗糙感。胸甲、背甲、肩甲、臂甲…一件件套上,系紧皮带。裙甲一动就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最后,她拿起一条蓝色的发带,把熔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穿戴整齐,她走到室内唯一一面有点模糊的铜镜前。
镜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了。深色的、布满划痕和修补痕迹的金属甲胄覆盖了大半个身体,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甲胄的陈旧和破损,不光没减损威严,反而多了份历经战火、百折不挠的沧桑和韧劲。碧蓝的眼眸在暗色金属的映衬下,显得更锐利、更沉静。束起的马尾和额前散落的几缕金发,又中和了铠甲带来的硬朗感。
(这样…应该就行。)
妮诺活动了一下手脚,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又低沉的声响。有点沉,但还能接受。关键是,这个形象,跟她之前“贵族小姐”或“优雅冒险者”的样子完全不同,更像个真正经历过战斗、看重实用不讲究好看的战士。这样应该能在接触那些目标人群时,减少点因为外表产生的隔阂和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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