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事故”,一场利用龙王袭击来达成内部清洗和权力重构的……阳谋。
“他们既然想分这块蛋糕,想把手伸进盘子里,想用那些陈腐的规则来束缚、利用甚至审判我们……”
“那就要做好觉悟。不是所有的宴席,都只有鲜花和香槟。有时候,赴宴也需要付出代价。”
“路明非!”
楚子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罕见的严厉,黄金瞳中的光芒锐利如刀,
“那些普通的学员呢?那些与此无关的学生、教授、工作人员呢?他们的命难道不重要吗?你明明知道恺撒和我在安珀馆,可以提前进行疏散和预警,可以有更好的、大幅降低伤亡的方案!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岩洞里的空气仿佛因为楚子航的质问而变得更加沉重。
炼金矩阵的光流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楚子航几秒钟。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重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如同陨石坠落,
“楚子航,什么是重要?”
“我曾经以为很多东西都很重要。平凡的生活,微不足道的友情,遥不可及的憧憬……还有,竭尽全力想去保护的、身边每一个人的笑容和生命。”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经历过大破碎后的空洞回响。
“但我错了。命运告诉我,我能失去的,最终都会失去。我拼命想抓住的,终究一样也抓不住。陈超死了,死在我手里,死在芝加哥肮脏的雨夜里。师父死了,与奥丁同归于尽,死前让我坚守正义……可正义在哪里?在这个弱肉强食、阶级分明、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血种世界里?在那些高高在上、用他人的牺牲来巩固自己权柄的校董会老头老太手里?”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楚子航,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咆哮。
“不重要了,楚子航。那些所谓的‘更好方案’,那些权衡利弊,那些对‘无辜者’的顾虑……在真正的‘目标’面前,都不重要了。我的目标,就是把诺顿引出来,在这里,彻底解决他。我的目标,就是让那些躲在幕后、吸食着无数人鲜血和牺牲的腐朽权力阶层,感受到切肤之痛!我的目标,是颠覆这个烂到根子里的旧世界!为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深渊里凿出来的冰晶。
“……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必须的。”
楚子航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的路明非,这个曾经衰衰的、总带着点讨好笑容的师弟,此刻像一尊用寒冰和钢铁铸就的复仇之神,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决绝与漠然。
他能感觉到路明非话语里那锥心刺骨的痛苦,也能感受到那痛苦转化而成的、足以焚烧一切的冰冷怒火。
陈超的死,确实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改变了路明非看待世界和行事的方式。
“你……对学员们的生命,真的已经漠不关心到这种地步了吗?”
楚子航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带着悲哀的确认。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我会让恺撒和你在安珀馆,以‘学生会内部紧急演练’或‘发现不明安全隐患’为由,在冲突爆发前十五分钟,启动最高级别的疏散程序。能走多少,是多少。这是我仅剩的……‘仁慈’。”
他看向楚子航,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疲惫。
“至于剩下的……楚子航,我们走在一条铺满血与骨的路上。你比我更早明白这个道理。区别只在于,以前我们是被动承受,而现在……我选择主动去铺设这条路,用敌人的血与骨,也用……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楚子航久久地凝视着路明非。岩洞里只有炼金矩阵低沉的嗡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能感受到路明非那几乎要将他灵魂也冻结的冷漠之下,那汹涌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悲伤与愤怒。
他也明白,路明非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优柔寡断和妇人之仁,往往会导致更惨痛的失败和牺牲。
陈超的死,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而且,路明非并非真的要屠杀。
他有疏散计划。
他只是……不再将“零伤亡”或“最小代价”作为最高优先级。
他将“达成战略目标”和“震慑敌人”放在了更前面。
这是一种理念的巨变,是领袖与屠夫一线之隔的冰冷抉择。
最终,楚子航紧蹙的眉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他眼中的黄金瞳光芒依旧稳定,但那份严厉的质疑,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路明非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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