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能量警报在目镜边缘无声闪烁。
路明非握着火刑剑的手很稳,但呼吸的节奏乱了。
每一次与战争的碰撞,每一次铠甲承受重击,那些蛰伏在血管深处的暗红色龙血就会骚动一次,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刺神经末梢,催促他放开限制,彻底沉入那狂暴的力量深渊。
不能。
他咬紧牙关,剑刃横在身前,目镜锁定着前方的两个敌人。
战争被斩断的左臂已经停止流血,断口处肉芽蠕动,正在缓慢再生
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显然战帅那一戟造成了某种“概念性”的创伤,干扰了它的自愈能力。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保有五条手臂,五件武器,战斗力至少保留了八成。
更麻烦的是战帅。
这个绿色的铠甲战士就站在战争右侧十米处,单手提着那柄名为“超磁湮灭戟”的狰狞武器,戟刃上还滴着暗绿色的血。
他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看路明非,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卡在战场中央的雕塑,姿态里透着某种诡异的……犹豫?
路明非不敢放松警惕。
他是敌人,绝对的敌人。
可刚才那一戟,斩的是战争。
为什么?
内讧?
演戏?
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算计?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信息太少,无法得出可靠结论。
他只能做好最坏的准备
战争似乎也察觉到了战帅的异常。
它缓缓转过头裂缝般的嘴对准战帅,发出一种低频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嘶声。
战帅依然没动。
但路明非注意到,他握着戟杆的手指,收紧了一毫米。
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就在这诡异的对峙持续到第七秒时
异变,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战帅。
他猛地抬起头,目镜转向天台方向
那里,路明非放置龙骨十字的位置。
几乎同时,路明非也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的、熟悉的、却又带着某种陌生“杂质”的能量波动,正从龙骨十字的封印容器中逸散出来。
就像一块浸满水的海绵被轻轻挤压,水分不是喷涌而出,而是一点点、一缕缕地,顺着重力的方向,向下滴落。
但龙骨十字里渗出的不是水。
是光。
红色的光点。
起初只有零星几点,像是夏夜草丛里飘起的萤火虫,微弱,不起眼。
但很快,光点的数量呈指数级增加,十个,百个,千个……它们在空中漂浮、盘旋,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方向。
这些光点很小,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流。
光流蜿蜒着,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然后朝着红雾深处的某个方向,缓缓飘去。
路明非顺着光流的方向看去。
那是……凯撒所在的位置。
不,更准确地说,是驮拏多铠甲最后出现的位置。
那片区域的雾气最浓,青蓝色的风元素能量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挣扎着,但始终无法突破红雾的封锁。
红色光流没入了那片浓雾。
几秒后,异变升级。
绿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
不是从龙骨十字里,而是从更本质的、更难以描述的地方
从空气中,从雨滴里,从脚下大地的裂缝中,从那些被摧毁的建筑残骸里。
它们像被某种无形的引力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同样朝着凯撒的方向飘去。
红色与绿色。
两种颜色的光点,在雨中交织、缠绕,像是两条逆向旋转的星河,缓慢但坚定地,涌向同一个终点。
路明非愣住了。
战帅也愣住了。
连战争都暂时停止了嘶鸣,六条手臂微微下垂,那张裂缝般的嘴开合着,仿佛在“嗅探”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异常能量。
然后——
“不可能!!!”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红雾的最深处炸开。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大脑,刺痛,灼热,充满了某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疯狂。
路明非认得那个声音。
莫里亚蒂教授。
下一秒,红雾剧烈翻涌。
一个身影从雾中“挤”了出来
空间本身像幕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从口子里跨出,落在废墟上,脚步踉跄,几乎摔倒。
是莫里亚蒂教授。
但和路明非记忆中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带着戏谑微笑的疯狂学者完全不同。
此刻的教授,西装凌乱,领带歪斜,金丝眼镜的一条镜腿断了,镜片布满裂纹。
他脸上那种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恐惧和不可置信的扭曲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空中那两条红绿交织的光流,嘴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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