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并非真正的悬崖,而是一条位于“神泣之路”中段、两侧峭壁高耸、宽仅数米的险峻裂隙。裂隙尽头被崩塌的巨石和茂密的古藤彻底封死,是一处绝地。而“迷魂窟”的入口,就隐藏在裂隙一侧岩壁上几道毫不起眼的、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狭窄缝隙之后。岩豹率领的死士,之前就是在这里,按照多吉的计划,佯装败退,将追击的部分科考队员引入了“迷魂窟”。
王胖子的任务,是作为诱饵,让这场“败退”更加逼真。他成功了,也差点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此刻,他背靠着一块从崖壁凸出、勉强能遮住大半个身子的狰狞怪石,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数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那条本就受伤的腿,此刻更是惨不忍睹,裤腿被撕烂,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流出,将脚下的一小片苔藓染成暗红。他脸上、脖子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擦伤,左眼眶青紫,肿得几乎睁不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血渍和某种绿色粘稠的汁液。
他身边,散落着几枚打空了子弹的弹壳,一把卷了刃的开山刀,还有那根几乎被他当成拐杖、此刻也多了几道新鲜砍痕的工兵铲。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具科考队员的尸体,死状各异,有的被砍中要害,有的被砸碎头颅,还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撕咬过,肢体残缺不全。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在狭窄的裂隙中弥漫,令人作呕。
“妈的……这买卖……亏大发了……”王胖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咒骂着,试图移动一下伤腿,立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襟。
他之前按照计划,在岩豹等人“败退”时,一瘸一拐、哭爹喊娘地冲在最前面,成功吸引了追击者的注意力。当岩豹他们趁机钻入“迷魂窟”入口,并故意留下明显痕迹后,王胖子也“慌不择路”地冲到了这“断魂崖”的绝地。尾随而来的六七名科考队员眼看“猎物”无路可逃,兴奋地围了上来,想抓活的。
然后,王胖子就给他们上演了一出“绝地反击”。
他知道自己腿脚不便,跑是跑不掉了,硬拼也打不过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敌人。但他王凯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皮糙肉厚,命硬,而且……够浑。
他先是假装崩溃投降,瘫坐在地,等敌人靠近松懈时,猛然将藏在身下的一把混合了“惊蛰粉”和“腐铁散”的泥土扬了出去,糊了当先两人一脸。趁着对方视线受阻、惊慌咳嗽的瞬间,他操起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一名队员的膝盖侧面,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同时,他另一只手抽出开山刀,割开了另一名队员刺来的军刺,顺势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战斗瞬间爆发。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却也让他无处可躲。他仗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挥舞着工兵铲和开山刀,在怪石间腾挪(尽管腿脚不利索),硬是以伤换伤,又放倒了两人。但对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稳住了阵脚,子弹开始在他身边呼啸,打得石屑乱飞。他的腿就是被一颗流弹擦中,带走了一大块皮肉。
眼看就要被乱枪打死,王胖子急中生智,猛地扑向岩壁一侧那几丛格外茂密、散发着甜腻气味的墨绿色藤蔓,用开山刀疯狂砍斫!汁液四溅,那甜腻气味陡然浓烈了数倍。紧接着,藤蔓覆盖的岩壁缝隙中,传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无数长着红色复眼、筷子粗细的“血线蜈”被惊动,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出,扑向距离最近、身上沾满了甜腻汁液的科考队员!
这是岩豹事先告诉他的,这片藤蔓后是“血线蜈”的一个巢穴,这种蜈蚣嗜甜,对血腥味和剧烈震动异常敏感,攻击性极强,毒性猛烈。王胖子这是引祸水东流,同时也把自己置于险地。
红色的蜈蚣潮瞬间淹没了离得最近的两名队员,他们惨叫着拍打、翻滚,但无济于事,很快就被蜈蚣钻入衣领、袖口,毒发倒地。剩下的敌人惊恐万分,一边开枪扫射蜈蚣,一边后退,阵型大乱。王胖子自己也未能幸免,腿上、背上被蜈蚣咬了好几口,火辣辣的疼痛和麻痹感迅速蔓延,但他咬着牙,趁乱又用工兵铲砸倒了一个被蜈蚣分心的敌人。
最终,追击的这支小队,除了两人见势不妙,带着轻伤狼狈逃向来路方向(可能是去报信或求援),剩下的全交待在了这里。而王胖子,也几乎到了极限。失血、中毒、力竭,以及身上多处伤口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一阵阵模糊。视野边缘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胸口那股不想死、不能死的执念,强行吊着他最后一口精神。
“不……不能晕……老胡……杨参谋……还在那边……”他喃喃自语,用颤抖的手,从破烂的衣襟里摸索出最后一个皱巴巴的小皮囊,里面是桑吉姆之前给他的、用于缓解虫毒和止血的草药粉,所剩无几。他胡乱地将药粉撒在腿上和背上最深的伤口上,药粉刺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剧痛让他暂时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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