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洞口的拖行声,在胡八一胸口银光亮起、我左臂暗红纹路浮现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顿挫了一下。
仿佛那黑暗中的东西,感知到了这边的变化,犹豫了,或者…在重新评估。
格桑的刀尖,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丝。他全身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胡八一越来越急促、痛苦的呓语和喘息,我压抑的抽气,以及洞口那暂停后、似乎变得更加谨慎、缓慢的拖行声。
就在这时,Shirley杨的目光,猛地从胡八一胸口的银光和我左臂的暗红纹路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我们侧后方——洞窟的岩壁。
准确说,是岩壁与“神宫”材质野蛮拼接的接缝处,那些颜色晦暗、质地酥脆、仿佛被“癌变”物质侵蚀后又退去的区域。
“看…墙…”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些被侵蚀过的墙壁区域,那些原本只是颜色发暗、质地粗糙的表面上,此刻,竟然也浮现出了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光纹!这些光纹极淡,断断续续,但确实在!而且,它们仿佛活了过来,正沿着墙壁的纹理,极其缓慢地、蜿蜒蠕动、延伸,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正是那具伸手指向黑暗的遗骸所指示的,那个黑黢黢的、此刻正传来拖行声的洞口!
不,更准确地说,是穿过那个洞口,指向更深、更远的黑暗深处!
“红疹…蔓延…”秦娟梦呓般的声音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鹧鸪哨笔记里说的…‘红疹蔓延(指癌变物质),循之或见源’…”
“这些…这些痕迹…” Shirley杨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锐利如刀,紧紧追踪着墙壁上那些缓慢蠕动、延伸的暗红“毛细血管”,“它们在…动!在指引方向!就像…就像有生命,或者有某种能量,在顺着这些被‘癌变’侵蚀过的‘路径’…流动!流向它们的‘源’!”
“源”…
那个“错误”的源头?那个“癌变”的起点?那个…可能将一切都“饲”了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我左臂上那灼痛与冰冷交织、暗红光纹隐现的异样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强烈起来。它不再只是刺痛,还多了一种隐隐的、难以抗拒的——牵引感!仿佛我左臂里的“东西”,与墙壁上这些蠕动的“毛细血管”,与那“源”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的“联系”,吸引着它,也吸引着我,朝向那个方向!
胡八一胸口那银蓝色的、脉动的光芒,也似乎在呼应着墙壁上暗红光纹的流动。他的呓语声,渐渐地,低了下去,身体的颤抖也减弱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眼皮下的眼球转动更快了,仿佛在拼命地“看”着什么,理解着什么。
洞口那“沙沙”的拖行声,在墙壁暗红光纹浮现、银蓝与暗红光芒交映之后,彻底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但这次死寂,比刚才更加凶险,更加令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它…停了?”秦娟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侥幸和更深的恐惧。
“不是停了。”格桑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那片黑暗,“是…在‘看’。或者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做出选择?等墙壁上那“红疹”指引的路径…完全显现?还是等…胡八一或者我,身上的“异常”,引发什么?
“笔记说…‘循之或见源’。”Shirley杨强迫自己冷静,语速很快,目光在墙壁的暗红光纹、胡八一的银光、我的左臂,以及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之间飞速移动,“鹧鸪哨他们当年,可能也看到了这些…‘指引’。他们选择了…跟随?”
她看向那三具遗骸。靠墙痛苦而死的。伸手指路的。蜷缩守护笔记的。
他们的结局…
“可他们死了!”秦娟带着哭腔说。
“但我们没得选!” Shirley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洞口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显然被…我们身上的变化‘惊’到了,或者吸引了。跟着这‘红疹’的指引走,至少…是鹧鸪哨用命验证过的一条路!一条可能通向‘源’,也可能…通向其他出路的路!”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胖子,你的胳膊…感觉怎么样?能感觉到…那‘指引’的方向吗?很强吗?”
我咬着牙,忍着左臂那冰火交织、仿佛要撕裂的剧痛,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抗拒的、朝向黑暗洞口深处的“牵引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很…强。就是…那个方向。”我嘶哑地说,用下巴示意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看向格桑。
格桑没说话,只是缓缓收刀,但刀并未归鞘,依旧握在手中。他转身,重新背起颤抖减弱、但银光依旧微弱脉动、昏迷不醒的胡八一。动作沉稳,仿佛刚才那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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