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苏墨和佬縂一行人已走到城门口人群跟前。
“苏团长,今天赏个脸,一起吃顿家常饭咋样?你们不收礼、不拿东西,咱也不强求,就一顿饭,总不算破规矩吧?”
“苏团长,俺能报名参军不?在我心里,虎贲团就是最硬的拳头,俺就想穿上这身军装!”
“我也想!我们都想!苏团长,我们也想学你们那样,扛枪打鬼子,帮更多人脱困!”
刚一靠近,就被团团围住。大家的目光几乎全落在苏墨身上。
虽说隐约觉得佬縂身份不一般,可正定县是苏墨带人打下来的,乡亲们自然更想和这位主心骨说说话。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苏墨一开口,四下顿时安静下来——不是因为威严,而是大家打心眼里信他、敬他。
“吃饭的事就别提了,中午刚吃过一顿,不能再破例。”
“想参军的,等虎贲团统一招兵时去报名,只要体格合格、思想过硬,通过考核就能入伍。”
“另外,给大家引荐一下,这位是上级派来的领导,专程到正定县走一走、看一看,听听乡亲们眼下过得怎么样。有啥心里话、实在话,尽管跟老人家讲。”
人群里有人悄悄对视了几眼,还有人下意识扯了扯衣角、理了理袖口——谁也没想到,真有大领导踏踏实实走进村口来了,还是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大家一下子都绷紧了身子,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生怕说错一个字,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风扫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
“正定县的父老乡亲们,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你们这些年受苦了。今天,我代表上级,向大家郑重道个歉。”
老领导话音未落,便微微躬身,作势要鞠上一躬。几位老人慌忙后退半步,一位胆大的中年汉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领导的手臂,硬是把身子给扶直了。
“可使不得啊!真使不得!这事儿一点儿都不迟——虎贲团来得正是时候!要不是他们,咱们现在还困在鬼子眼皮底下,连喘口气都提心吊胆呢。”
“对对对!虎贲团来得及时,眼下这日子,我们打心底里满意。”
听着身边一句句朴实又滚烫的话,老领导脸上浮起温厚的笑容,认真听着,不时点头。那股子亲切劲儿像春风化冰,大伙儿也渐渐松开肩膀,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亮。
“大家都说虎贲团好,苏团长也好——这位老乡,站在后头那位,您来说说?”
老领导抬手点了一位一直没吭声、站在人群后排的庄稼汉。
那人肤色黝黑,肩膀宽厚,一听被点名,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虎贲团真好,苏团长更好!他们就是顶着枪林弹雨打鬼子的硬骨头队伍,是我们老百姓心里扎了根的英雄!也是我们想豁出命去投奔的队伍!”
“要不是他们杀进来,咱们还在鬼子手里当牛做马,连夜里做梦都不敢梦见明天天亮。”
老领导又接连问了几位乡亲,回答大同小异,句句发自肺腑。他心里对苏墨的评价,又沉实了几分。
老领导此行是来实地看看正定县的实情,不能总堵在城门口。苏墨适时开口,请大家各回各家,该干活的干活,该照看孩子的照看孩子。
乡亲们知道苏团长还有正事要办,虽依依不舍,还是慢慢散开了,临走还念叨着:“今儿要是能一块吃顿饭,那才叫圆满哩。”
接着,苏墨领着老领导,一处处细看正定县的内里光景:城墙布防怎么调、武器弹药怎么配、流离失所的百姓怎么安顿……每一处安排,他都讲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
吴效瑾在城门处亲眼见了百姓那一张张热切的脸、一声声由衷的喊,又一路听着苏墨讲解各项部署,心里却觉得还不够——当记者,光听一面之词不行,得多走多问,才摸得到真实筋骨。
刚才那些她已记在本子上,眼下,她想自己走一趟,多听几户人家怎么说。
如今正定县四境安宁,她独自行动毫无风险。提出这个请求时,没人拦,也没人多问。
记者嘛,跟着队伍转,往往只看到台上戏;真正要挖故事、抓细节,就得给她脚踩泥土、耳贴民心的自由。
吴效瑾沿着正定县的街巷缓步而行,相机镜头不时对准老屋檐、新校舍、晾在院里的蓝布衫。
先前不少乡亲都瞧见她和苏墨并肩进城,加上她眉目清秀、举止利落,路上遇到人,常有人笑着招呼:“姑娘慢走!”“拍得仔细些啊!”
“大爷您好,打扰一下,想请教您:您怎么看虎贲团?对苏团长,又有啥印象?”
她拦住一位拄拐杖的老汉,这位老人方才没去城门迎候。
“虎贲团?好!苏团长?更好!再找不出比他们更靠得住的人了!有他们在,咱的日子才算真有了指望——你听我说啊……”
她又蹲下身,挨个问几个放羊归来的娃娃:
“苏团长是我最佩服的人,我心里的大英雄!等我长高了,就去虎贲团扛枪,跟他们一块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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