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田夫:“左田君,你来说说,是火力压不住对方,还是打法出了岔子?”
“明明我们的武器比他们精良,投入的兵力也不少,怎么打成这副模样?”
左田井上听出中野田夫话里裹着火气,不敢轻率作答——稍有不慎,怒火就可能烧到自己头上。他既没在前线指挥,也没亲自带队冲锋,真要担责,纯属飞来横祸。
他略一思忖,才开口:“长官,敌方装备虽不如我们,但早有防备。”
“我们开进时动静不小,他们岂会毫无准备?”
“您不是一直想跟他们打一场硬仗?眼下这般僵持,才有较量的滋味。若头一拨进攻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拿下根据地反倒显得太容易了。”
“再说,眼前的局面,正合您先前定下的部署——不是吗?”
——那套先吊起对方胃口、再狠狠掐灭,反复几次,把希望碾碎成恐惧与绝望的计策。
倘若首轮就被击溃,整个计划岂不胎死腹中?
中野田夫一听,顿觉豁然开朗,差点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脸色立马阴转晴:“左田君,多亏你点醒我!”
“传令:让中村凉介撤下来,务必演得像被压制住一样,今天攻势到此为止。”
“负伤的士兵尽量带回来,阵亡的就地留下,不必收殓。”
左田井上:“哈伊!”
好险,总算躲过这一劫。
命令很快通过密电传到了中村凉介手中。
中村凉介当即下令:“撤退!保持队形,有序后撤!”
“注意对方子弹,不准转身乱跑!”
曰军一边缓步后撤,一边仍举枪还击。
为掩护撤退,炮兵阵地上骤然加大火力密度。
轰——轰——轰——
又一批人倒在爆炸掀起的烟尘里。
周长德此刻浑身灰土混着血渍,狼狈不堪,其他战士也差不多,满脸烟灰、满身尘泥、衣襟染红。
“营长,小鬼子开始往后缩了!是不是要跑了?”
身边战士突然高声喊道。周长德正蹲在战壕里揉眼睛——刚才被炸起的沙土迷了眼。
一听这话,他立刻抹了把脸,朝敌军方向望去。
嘿,还真在退!
周长德立即吼道:“打!往死里打!他们要跑,咱们就再多撂倒几个!”
“传下去:不准追击!全留在战壕里!万一是诱敌之计,一旦离开工事,拼火力我们根本顶不住!”
命令迅速传遍各班排。要不是这道指令及时,真有人可能热血上头冲出去。
撤退中的曰军无心恋战,枪声虽未断,准头却大打折扣。
结果刚退到掩体附近,又扔下不少尸体。
中村凉介扫了一眼:有些伤员或许还有救,可要把人拖回去,就得拿更多命去换,划不来。
他稍一权衡,果断放弃。
绕过掩体后,队伍加快脚步,迅速脱离。
至于最先倒下的那批重伤员,他下令优先带回。
周长德他们始终绷着弦,直到确认曰军彻底撤出射程,才真正松了口气。
活下来的人心头都泛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暖流,有人甚至一把抱住身边的战友,笑得声音发颤。
“守住了!咱们真把鬼子挡在外面了!”
“太好了,他们一步都没踏进来!”
“我还以为今晚就要交代在这儿……没想到,真扛住了!”
周长德喘了口气,马上安排清点伤员、就地急救——能抢回一条命,就多抢一条。
本就人手紧张,绝不能白白折损。
至于欢呼庆祝?等回到根据地,有的是时间痛快一场!
同一时刻,苏墨、韩枫等人也接到了最新战报。
“报告!鬼子已撤退!现已远离根据地!”
“一营成功顶住首次进攻,正在紧急救治伤员!”
苏墨他们早听见枪炮声渐渐平息,正等着消息,一听这话,人人精神一振。
守住了!
韩枫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我们赢了!”
众人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没人刻意收敛。
方天翼和陈天放互相捶了一拳;韩枫和总参谋长只是相视而笑,含蓄些。
韩枫随即下令:“通知二营、三营,立即支援,协助把伤员抬回来。除医疗队外,所有懂包扎的战士全部上前帮忙。”
“牺牲的同志也要运回来,集中火化。他们是英雄,该入土为安,名字务必一一登记清楚。”
“等这些做完,再清理战场。记住:绕开所有掩体,别暴露在敌人视线里。”
“鬼子丢下的枪支弹药可以回收,但安全第一,绝不许冒险!”
一道道命令由传令兵飞奔传达。就在那人转身要走时,苏墨补了一句:
“打扫战场时,留神装死的鬼子——趁机放冷枪的不在少数。发现没断气的,补上一刀。这种人,不配活着。”
确实有这种事:有的鬼子没伤在要害,一时死不了。可撤退时被弃在原地,等于判了死刑——他们自己心里也门儿清。
这时候要是有敌军士兵突然出现在他们周围,对方八成会拼死反扑,临死也要拖个垫背的,所以清点战场务必格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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