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愿身上的那件水绿色的衫子确实凌乱，领口微敞处，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红痕，与她苍白的肤色对比，刺目惊心。
裴却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像是凝起了冬夜的寒霜：“疼……是本王不好，本王回来晚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消的怒意。
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睁开眼看向自己：“你若就这样死了，岂不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林宛筠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王妃怎么如此善妒？”
林宛筠忍着疼辩解道：“妾身没有……”
陆铮很快取来一个白玉小盒，裴却接过，打开，清凉沁人的药香立刻散开。
裴却亲手用指尖挑了一点莹白的药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拉过姜书愿受伤的手，将那药膏细细涂抹在红肿烫伤之处。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仆婢都深深低着头，恨不能缩进地缝里。
林宛筠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爷的动作，众人都看在眼里，这玉肌膏，是御赐的疗伤圣药，化瘀生肌有奇效，平日里王爷自己受伤都未必舍得用。
而且，王妃也受伤了，都没见王爷亲自给王妃上药，而是给这个侧妃上药，如今府里谁的地位高，一目了然。
裴却给她的伤处全都涂抹上了药膏之后，裴却将玉肌膏随手塞进姜书愿未受伤的那只手里：“拿着，每日记得涂。”
姜书愿谢过裴却之后，想要起身回去，却是被裴却抱在了怀里。
林宛筠脸色难看，但还是强撑着对裴却说道：“王爷，妾身也受了伤。”
“你们林家不是有的是好药材吗？哪里看的上镇北王府的药？”
“既是本王房里的人，赏罚都该由本王说了算，王妃管理后宅辛苦，但手，不必伸得太长。”
“哦，对了，王妃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娘家探望了？”
“百善孝为先，福安，去给王妃套上马车，让王妃回娘家探亲。”
丫鬟小厮们都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王妃不是今儿才从娘家回来？
王爷这意思，是想要把王妃赶出王府的意思？
裴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既然回去了就多待一阵子，王妃的祖母年纪渐长，过一天少一天，你也应当留在她的身边尽孝才是。”
这句话，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林宛筠的脸色彻底苍白，嘴唇微微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却抱着姜书愿回了他的院子，姜书愿握紧手中微凉的白玉盒，抬头看着头顶上面的那一张俊脸。
裴却问她：“还疼吗？”
姜书愿缓缓点了点头。
裴却说道：“疼就记住，在这府里，除了本王，没人能让你跪。”
“当然，本王也不舍得你跪，除非……在床上……要用到某些姿势的时候……”
阳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姜书愿握紧了手中的玉肌膏，脸颊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那衣料下是温热坚实的触感，以及……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裴却：“在做什么？”
“在听王爷的心跳。”
裴却微微低头，下颌几乎要触到她柔软的发顶：“听到了什么？”
姜书愿一时语塞，她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力量，她在听他的心跳，那除了心脏的跳动的声音，她还能听到什么？
“听到了……听到了王爷还好好活着。”
裴却愣了一瞬，随即朗声笑了起来：“淘气。”
“若是本王哪一天不在……”
裴却的话还没有说完，姜书愿微微仰起脖子，堵住了裴却的唇：“王爷莫要胡说。”
“不要说这样的话，愿儿会难过的……”
姜书愿只是和他唇碰着唇，堵住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之后就重新低下了头，裴却却是被她勾出了火。
快要走到院子里面了，裴却忽然转身，从另一侧的侧门走出去然后将她托着，稳稳地放在横斜的槐树枝干上。
裴却身形高大，姜书愿身形娇小，他每次亲她的时候都要弯腰，亲久了很累，这会儿把她放在树干上，高度刚好。
“王爷，这里……”
姜书愿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尾音便碎在了相贴的唇间。
裴却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按着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
他的气息，混着庭院里晚香玉的馥郁，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下来。
……
系统：“恭喜宿主，攻略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在当前小世界一百年的寿命！请宿主和攻略目标共度余生，白头偕老！”
……
姜书愿听着脑海中系统的话语，有一瞬间的愣神。
裴却察觉到她的走神，加重了力道。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呼吸粗重，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愿儿，在这里试一试好不好？”
……
次日清晨，裴却亲自拟了文书，命人快马送进宫中，将抬姜书愿为侧妃的事宜细细呈报。
王府长史躬身领命时，窗外正飘着细密的春雨，沾湿了文书匣上暗青色的锦缎。
这桩事本不合常例，通房丫鬟至多抬作良妾，侧妃之位向来留给官家女子。
但裴却屡次平叛，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圣眷正浓，他提出的请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请求，皇上都会同意。
消息递进宫里不过两个时辰，皇帝的赏赐便到了府门前。
六名内侍捧着朱漆托盘鱼贯而入，南海明珠、赤金錾花的簪钗、西域进贡的宝石匣子……满满的两个大箱子堆在门口。
传旨太监笑吟吟地念完赏单，便离开了王府。
紧接着，皇后的赏赐也到了，一位姓秦的嬷嬷随着赏赐的衣料药材同来。
那嬷嬷约莫五十上下，穿着深青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行礼时连衣褶都纹丝不动。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捧着红绒布盖着的托盘。
“皇后娘娘说，姜姑娘……哦，瞧老奴这记性，该称侧妃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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