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对手的图谋，一次比一次更宏大，更疯狂。
“第二件事呢？”青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
“第二件事，是关于‘钥匙孔’。”程军切换投影，显示出完整的“三角稳定协议”星图，以及旁边一份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你在雷瓦岛和都江堰的经历，尤其是最后引动‘藏枢’记忆洪流的过程，让技术宅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钥匙孔’的开启，或许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坐标和信标。”
他指向星图中三星堆、抚仙湖、蓉城地脉三个锚点构成的三角区域。“‘三角协议’的本质，是一套基于上古‘星图’的星球防御与稳定网络。它锁定的是地球本身的空间坐标和能量脉络。而‘钥匙孔’，是这套网络预设的一个‘对外接口’。”
“但要打开这个接口，去往‘彼方’战场边缘，我们可能需要……短暂地‘欺骗’或者‘覆盖’掉地球本身的部分‘存在锚定’。”程军语气凝重，“简单说，需要一股能暂时‘替代’或‘代表’地球部分本源意志的力量，作为开门的‘身份凭证’和‘稳定压舱石’。”
青云立刻明白了：“概念碎片？”
“对！”程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每一块概念碎片，都源自‘源初核心’，但又与地球的某种基础规则（时间、记忆、大地、生命之源等）深度结合，成为了介于‘彼方’与‘此界’之间的特殊存在。它们是‘源初’的碎片，也是‘地球’的规则显化。如果我们能安全地引导、借用它们的力量，或许就能模拟出‘地球意志许可’的效果，让‘钥匙孔’的开启过程更加稳定、可控，甚至……指定开门的‘落点’，而不是随机掉进‘彼方’战场的某个角落。”
“就像用特定频率的‘钥匙’，去开一把复杂的‘密码锁’？”青云若有所思。
“正是此意。”贺平安接口，“所以，我们下一阶段的任务，从单纯的‘全球清网’，调整为‘定向探查与可控获取’。在继续拔除‘织网者’节点的同时，我们需要有选择地、极其谨慎地，去接触和了解剩下的几块高活性概念碎片——尤其是撒哈拉‘黄沙回响’和格陵兰‘寒寂墓穴’。评估其状态，尝试建立初步的、非侵入性的联系。为将来可能启动的‘钥匙孔’计划，储备‘钥匙’。”
风险与机遇并存。接触碎片，就可能遭遇石语者乃至“织网者”的埋伏，更可能直面碎片本身不可预知的危险。但若成功，他们手中将多出至关重要的筹码。
“我的状态，恐怕不适合立刻进行高强度的碎片接触任务。”青云坦然道，他对自己现在的状况有清醒认识。
“当然不是现在。”程军道，“你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彻底静养和系统性的灵魂梳理。技术宅会为你量身定制一套‘信息沉淀’和‘灵力重构’方案。在这期间，情报收集和前期准备工作会同步进行。”
他顿了顿，看向青云：“另外，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加速这个过程，甚至帮你重新‘校准’与都江堰水脉，乃至更广阔地脉的联系。”
“谁？”
“一位老朋友。也是当年和我一起追查过都江堰之谜的伙伴。”程军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叫‘老河工’，不是真名，是代号。他是川西最后一代真正懂得‘听水辨脉、观山查气’的民间地师传人，祖上世代与李冰留下的隐秘传承有些关联。我当年在都江堰的一些发现，多亏了他的指点。后来我身份变化，联系渐少，但他应该还活着，而且……他手里，可能有一些关于‘水下迷窟’和江源更深层的秘闻，甚至可能知道其他‘伤痕’的民间传说线索。”
地师？民间传承？青云心中一动。技术宅的科学手段固然强大，但对付这些根植于古老土地和文明的谜团，有时候这些传承久远的“土法子”，或许能有奇效。
“能找到他吗？”
“我让阿来和小黄去探听了。老河工行踪不定，但应该还在川西一带活动。如果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在你恢复期间，可以先见见他。”程军道，“记住，对他要尊重。这些真正的民间高人，脾气往往有些古怪，但肚子里真有货。”
事情议定。程军和贺平安又叮嘱了几句休养的细节，便离开了静室。
青云独自坐在灵气之中，望着全息投影上那七个闪烁着不祥光芒的“伤痕”光点，以及旁边代表“钥匙孔”的三角星图。
前路愈发清晰，也愈发艰险。
“伤痕”要堵，“钥匙”要找，“网”要清，“孔”要开……而他自己，还需要尽快从这次的重创中站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技术宅新传来的“信息沉淀冥想法”，尝试梳理脑海中那些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最先浮现的，是都江堰滔滔的江水声，以及江源那万年冰川的沉默。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卡希基那跑调的歌声，看到了陈默在风雪中警戒的侧影，感受到了洛雨晴扶住他时掌心传来的坚定温度。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未是。
他嘴角微微牵起一丝弧度，心神逐渐沉入那片需要梳理的“记忆之海”。而在灵魂深处，那点微弱的“星火”，似乎随着他心境的平稳，也稍稍明亮了那么一丝。
静室之外，龙曦山庄在夕阳下披着金红色的光晕。技术宅的实验室里，键盘敲击声和仪器嗡鸣声不绝于耳；陈默在训练场与新的“守夜人”学员过招，身影快如鬼魅；洛雨晴擦拭着她的剑，目光偶尔飘向静室的方向；卡希基则在厨房试图用现代调料复刻波利尼西亚烤鱼，库库蹲在冰箱上好奇地看着，偶尔发出“咕”的一声。
短暂的休整，是为了更远的跋涉。当青云再次推开静室的门时，等待他的，将是炙热的沙海，或是永恒的冰原。
而关于“老河工”的消息，在三日后，由阿来亲自带回。
“找到了，”阿来风尘仆仆，眼里却有光，“人在都江堰上游三十里，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羌族老寨子里。寨子里的人说，老河工前几天刚回来，带回来几块‘从江神那里讨来的石头’，正在自家的老屋里‘听石头说话’呢。”
听石头说话？青云与洛雨晴对视一眼。
这趟拜访，看来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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