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棉纺厂的铁门锈得像是被巨人攥过又随手丢弃的废纸,歪斜着半掩在齐腰深的荒草里。凌晨三点,月光被云层揉得稀碎,只在剥落的墙皮和破碎的玻璃窗上投下些斑驳的、鬼影似的亮斑。空气里有股铁锈、烂木头和某种化工残留物混合的、沉滞的怪味。
两辆经过伪装、引擎声低不可闻的越野车停在两条街外的阴影里。青云、陈默、洛雨晴、卡希基,外加阿来和小黄,六个人像幽灵般溜下车,融入更深的黑暗。卡希基肩上站着库库,鸟脖子缩着,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动,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咕”声。
“就是前面那栋三层红砖楼,以前是厂办。”阿来指着远处一栋轮廓模糊的建筑,压低声音,“疤脸强手下说,那些人进的就是那里。”
青云微微颔首。他站在阴影边缘,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闭上了眼睛。没有调动“星火”,也没有刻意激发“守堰印记”,只是将身体调整到最放松自然的状态,让呼吸与脚下废弃土地那微弱的、近乎停滞的“地气”脉动同步,让“渊息”带来的水汽感知像最细微的触须,悄然探向四周。
这是老河工教他的法子——“先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块水,你才能听到石头和水在说什么”。
起初,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远处流浪猫打架的尖嘶,以及地底深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血管般永不歇息的沉闷车流共振。但渐渐地,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开始浮现。
在前方那栋红砖楼的方向,空气的流动有种不自然的粘滞感,仿佛那片空间比周围更“厚重”。地面传来的震动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有规律的高频颤动,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持续运行。更隐晦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化工残留怪味里,似乎混进了一缕极淡的、如同金属被强酸腐蚀后的甜腥气,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让青云眉心“守堰印记”本能排斥的阴冷感。
“里面有东西在运行,能量场异常,还有……‘脏东西’残留的味道。”青云睁开眼,低声道,“卡希基,听听看。”
卡希基早就举起了他那宝贝海螺似的声波共鸣器,戴着耳机,眉头紧锁。“水声……很多杂乱的水声……不是外面的河,是楼里面!像是……很多水管在同时漏水,或者……有很多人隔着水在低声吵架?音调很奇怪,忽高忽低,还有……像是指甲刮玻璃的那种高频噪音,断断续续。”
楼里有水声?这废弃多年的工厂,早该断水断电了。
“分两组。陈默,阿来,小黄,你们绕到后面,封锁可能的后路,侦查外围有无暗哨或陷阱。雨晴,卡希基,跟我从正面进去。”青云快速分配任务,“注意,优先侦查,弄清里面是什么,除非万不得已,避免正面冲突。”
众人点头,迅速散开。
青云打头,洛雨晴持剑紧随,卡希基抱着设备殿后,三人如同三道轻烟,掠过荒草丛生的前院,无声无息地贴近了红砖楼那扇被撬开过的、虚掩着的厚重木门。
门缝里一片漆黑,那股甜腥和阴冷的气息更浓了。青云示意停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如同潜望镜般的灵能探测仪(技术宅出品),小心地从门缝伸进去,转动镜头。
仪器屏幕上显示出经过增强的夜视画面:门后是一条堆满杂物和灰尘的走廊,尽头拐向楼梯。地面上有明显的、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人。墙角有蛛网,但靠近天花板的一些位置,蛛网却诡异地缺失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清理过。
更关键的是,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探测仪捕捉到了几道极其暗淡的、暗红色的能量流痕迹,如同干涸的血迹,蜿蜒向上,没入二楼。
“是能量残留,性质……偏混乱和侵蚀,与石语者的力量有相似之处,但更‘杂’。”青云低声判断,“他们在这里动用了某种阵法或者设备。”
收起探测仪,青云轻轻推开门。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三人闪身而入,迅速隐入走廊阴影。
楼内比外面更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但那股甜腥气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卡希基的声波设备里,那杂乱的水声和刮擦声更加清晰了,来源似乎就在楼上。
沿着脚印和暗红能量痕迹,他们悄无声息地爬上摇摇欲坠的水泥楼梯。二楼原本是开阔的办公区,如今隔断墙大多倒塌,视野开阔。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大块惨白的光斑。
就在这片狼藉的中央,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掺杂了金属粉末的粘稠液体,绘制着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复杂法阵!法阵的图案繁复扭曲,既有类似石语者符文的古老感,又夹杂着一些如同电路板般的几何线条和看不懂的现代符号。法阵的六个角上,各自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出微弱幽绿光芒的不规则晶体,晶体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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