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南侧谷口,堪如修罗场。
硝烟、尘土、血腥、焦糊…种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还站立着的人胸口。
原本狭窄的谷口,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破碎的肢体、倒毙的战马、折断的兵刃、深深嵌入泥土岩石的铁片。
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惨烈到极致的厮杀。
林婉清几乎是爬着,拖着一条被弩箭洞穿、鲜血淋漓的伤腿,挣扎着与苏清月汇合。
她身后,只剩下四名同样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惊蛰队员。
而苏清月身边,能站着的,也仅有八人。
加起来,不到十三人。
人人带伤,甲胄破裂,面容被血污和烟尘覆盖,只有一双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却也难掩濒临极限的疲惫与黯淡。
谷口内,原本负责围攻苏清月的数百雪狼骑兵,已被这两拨不要命的北境精锐里应外合,硬生生斩杀殆尽!
雪狼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小半个谷道。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林婉清带来的二十一名兄弟,如今仅存四人。
苏清月的二十人猎杀队,也只剩下八人。
而他们赖以逆转战局的“掌心雷”,早已在之前的突围和反冲锋中用尽。
转轮手枪的弹巢空空如也,连弩的箭袋也已射空,袖箭射尽,腰间悬挂的,只剩下冰冷的长剑和匕首。
若非身上这套由李狗儿精心打造、用新法锻钢、关键部位加衬的改良护身甲,在之前那波密集的连弩齐射和乱刀劈砍中,他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但甲胄能护住要害,却挡不住所有攻击。
鲜血,正从甲片的缝隙、从手臂、腿部的伤口不断渗出,带走他们的体温和气力。
谷口两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从北侧谷口方向,重新涌出了约八百名雪狼骑兵。
虽然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但看到谷口这寥寥十余个伤痕累累的敌人,眼中的凶光重新燃起。
而林婉清她们来时方向,那支被打残的伏兵,在千夫长的弹压下,也重新聚集起近四百人,缓缓从后方逼来。
前后合围,超过一千两百名雪狼士兵,将这十三人死死困在谷口这片不大的绝地之中。
巨石上,苏赫的脸色极为难看,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
他左脸颊的刀疤因肌肉抽搐而扭曲。
三千人!
整整三千秃鹫营的精锐!
还有近两百架从各种渠道费尽心思搞到的诸葛连弩!
围杀这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十人的北境小队,竟然…竟然打成了这副模样!
己方死伤超过一千五百人!
对方那如同天雷地火般的恐怖武器,那精准狠辣的短铳,那悍不畏死的搏杀…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国师的预料。
本以为抓几条小鱼,没想到撞上了浑身是刺、还能喷火的凶兽!
损失如此惨重,即便最后全歼了这些人,回去如何向国师、向狼主交代?
他目光死死盯住被围在中央、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立的那两个女子身影。
尤其是那个青衣女子(苏清月),眼中充满了怨毒、后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你们…”
苏赫的声音因之前的惊骇和现在的暴怒而有些变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们…没有那种…那种雷声般的武器了吧?!啊?!”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但尾音却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他甚至不敢让手下立刻冲上去,生怕对方还藏着最后一两颗“天雷”。
回答他的,是谷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和伤者粗重艰难的喘息。
苏清月缓缓抬起头,清冷的面容上沾满了血迹和烟灰。
几缕碎发黏在额角,更衬得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映照着四周雪狼士兵手中兵刃的寒光,也映照着苏赫那张惊疑不定的脸。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感觉不到周身的伤痛和绝境的压迫。
林婉清站在她身侧,手中长剑拄地,支撑着身体。
另一只手则死死按在腰间——那里,贴身藏着她留下的最后一颗“掌心雷”。
这是她准备在最后时刻,用来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者…给自己一个痛快的。
她绝不允许自己,尤其是苏统领,落入这些禽兽手中。
苏赫见她们不答,又看到她们人人带伤、兵器染血却再无那恐怖铁疙瘩的迹象。
胆子稍稍壮了些,但依旧不敢靠前,只是色厉内荏地吼道:
“放下武器!投降!老子…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目光在苏清月和林婉清身上扫过,尤其多看了几眼苏清月即便染血也难掩清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和狠毒。
“没想到,北境沈言手下,还有你们两个这般娇滴滴又能打的小娘皮!抓回去,正好给弟兄们…”
污言秽语尚未说完,便被苏清月冰冷如刀的眼神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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