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明显森严起来,明哨暗岗交错,火把通明,几乎无隙可乘。
张嵩伏在一处堆放破损盾车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五十步外那座最大的、飘扬着“石”字帅旗的牛皮大帐。
帐外至少有二十名顶盔贯甲的亲兵持戟肃立,更有数队游动哨来回巡视。
强攻,绝无可能。
他打了个手势。
身后两名扛着炮部件的队员悄然而上,在阴影中快速组装那门最小的“掌心雷”炮。
另有两名队员取出数颗特制的、装药量加倍的“掌心雷”,拔掉安全销,握在手中。
“听我口令。”
张嵩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炮组,目标,帅帐左侧三十步,辎重堆。炸响后,二组、三组,用手榴弹覆盖帅帐前方区域。四组、五组,霰弹枪清理右翼巡逻队。其余人,跟我冲!目标,帅帐!见人就杀,见火就放!制造最大混乱!”
队员们无声点头,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放!”
“嘭!”
一声沉闷却格外清晰的炮响,猛然撕裂了夜的寂静!
炮口喷出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一枚装填了碎铁和火油的子铳呼啸而出,划破夜空。
精准地砸在帅帐左侧三十步外的一处堆积如山的粮草、箭矢辎重堆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光猛然绽放!
炽烈的火焰瞬间引燃了干燥的粮草和箭矢,火借风势,轰然蔓延!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的帐篷掀飞,碎木、火星、燃烧的草料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敌袭——!”
“粮草着火了!”
“救火啊!”
中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惨叫声、奔跑声、铜锣报警声乱成一团!
许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就被眼前的火光和混乱惊呆了。
“扔!”
张嵩厉喝。
“嗖嗖嗖!”
二组、三组的死士奋力掷出手中的加强版“掌心雷”!
超过二十颗黑疙瘩,划着弧线,如同死神的请柬,落入帅帐前方那片因爆炸而聚集了大量惊慌士卒和赶来救火的亲兵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
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一团团火球在人群中接连爆开!
破碎的甲胄、撕裂的肢体、燃烧的躯体在火光和浓烟中四处抛飞!
惨嚎声响彻夜空!
帅帐前的空地,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场!
至少数十名石亨的亲兵和军官在这一次齐投中非死即残!
“打!”
四组、五组的霰弹枪手在爆炸的硝烟和火光掩护下,猛然从藏身处跃出,对着闻声从右翼冲来的一队巡逻兵,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泼水般扫过!
那队巡逻兵甚至没看清敌人从哪里来,就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横扫,齐刷刷倒下一片!
霰弹在近距离的恐怖面杀伤,展现得淋漓尽致!
“冲!”
张嵩一马当先,手持霰弹枪,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剩下的小组,借着爆炸的硝烟和混乱,直扑那座已然起火的帅帐!
他们手中的霰弹枪、手铳不停喷吐着火舌,将任何敢于拦路的敌人打成筛子。
手榴弹更是如同不要钱般投向人多或可能藏有军官的帐篷。
“妖法!是北境的妖法!”
“天雷!天雷又来了!”
“快跑啊!”
朝廷军彻底乱了!
白天河边那如同天罚般的火器打击留下的心理阴影尚未散去,此刻在睡梦中被更猛烈、更近距离的爆炸和枪声袭击,许多士卒彻底崩溃了!
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只听到连绵的爆炸和恐怖的枪声,看到同伴在火光中成片倒下,血肉横飞。
未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们哭喊着,丢弃兵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甚至自相践踏。军官的呵斥、督战队的刀锋,在此刻都失去了作用。
整个中军大营,陷入了极致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火光冲天,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哭喊声混作一团。许多营帐被引燃,火势蔓延。
张嵩等人如同虎入羊群,在混乱中左冲右突,不断向帅帐逼近。
他们战术明确,配合默契,用超越时代的火器收割着生命,制造着更大的恐慌。
不断有朝廷军的将领、军官在试图组织抵抗时,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枪或飞来的手榴弹炸死。
然而,石亨毕竟是沙场老将,反应极快。
在第一次爆炸响起、帅帐险些被波及的刹那,他就被亲兵拼死护着,撞破后帐,在数十名最精锐的亲卫保护下,向后营马厩方向仓皇退去。
帅帐中来不及逃走的几名参军、文书,则被随后冲入帐中的北境死士用手铳和匕首格杀。
张嵩带人冲进已起火的帅帐,只见一片狼藉,却不见石亨踪影。
他心知斩首主要目标可能失败,但任务必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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