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沈青崖身后的雪狼群时,确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沈青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弟子,对萧霁月微微颔首:“辛苦。这是华老,阿谷,见雪,雪狼群们,都是我的朋友。”
沈青崖一一介绍。
萧霁月直起身,侧身引路:“魔尊一路劳顿,请先沐浴更衣,稍作休整。谢公子,华老先生,阿谷,见雪和狼群们,萧某已安排屋舍。”她指向广场一侧的几排房舍。
沈青崖点头,对谢文风等人道:“你们先去安顿。”
谢文风看她一眼,点头应下。
华夏和阿谷跟着引路的弟子离去。见雪和雪狼群也安静地随着去了专门为它们腾出的一座独立院落。
萧霁月亲自引着沈青崖,穿过层层守卫,来到总坛深处一座位置最高,视野开阔的石殿。
殿内陈设简单却大气,显然是为主事者准备。
“魔尊,热水与衣物已备在偏殿。”萧霁月道。
沈青崖却没动,走到主位那张铺着兽皮的石椅旁,手指拂过冰凉粗糙的扶手,转身看向萧霁月:“说吧,去昆仑山寻我,奉我为魔尊,具体缘由。我要听全部。”
萧霁月对上她的目光,此刻的沈青崖,面容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但那双眼睛沉静深邃,仿佛敛尽了昆仑风雪与一路杀伐,再无半分曾经的慵懒散漫。
她只是站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凝,一种久居上位的无形威严。
这是属于剑神沈惊鸿的气场,也是如今魔教魔尊应有的气度。
萧霁月心头一定,又有些酸楚,抱拳道:“是。”
她深吸一口气,“魔尊容禀,上次英雄榜结束后不久,天剑门联盟便对我教发动了清剿,攻势之猛,前所未有。我爹率众抵抗,虽偶有小胜,但整体节节败退。四个月前,家父在一次突围战中,为救被困弟子,遭天剑门三名长老围攻,力竭战死。”
“家父临终前,留下遗言。”
萧霁月抬头,目光灼灼看向沈青崖,“他说:沈青崖非凡俗之辈,乃破局之刃,她若从昆仑山归来,尔等当奉其为尊,她或许能带我教杀出一条生路,闯出新的生路。’”
“我爹还说,”萧霁月声音低了些,“他知您未必愿意,但如今魔教,乃生死存亡之际,需一柄足够锋利,也足够有分量的刀,斩开荆棘。而您,是唯一可能握住这把刀,也愿意为了一些,或许在别人看来可笑的原因,去斩开前路的人。”
沈青崖静默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萧霁月继续道:“我爹去后,教内情形复杂。以刑厉长老,乌长老为首的几位元老,认为我年轻识浅,难以服众,更对奉您为尊之事极力反对。他们认为您出身正道,仇家遍地,且武功已失,实乃不祥,只会给魔教带来灾祸。我兄长萧绝,他悲痛父亲之死,又对您心存芥蒂,也与几位长老走得近。我虽得部分忠于父亲的堂主和弟子支持,但内忧外患之下,魔教已岌岌可危。”
“我思忖父亲遗言,认定唯有迎回魔尊,方能整合力量,对抗外敌。故一面收缩防线,死守总坛,一面派出最信得过的弟子,由一甲带队,前往昆仑山各出口日夜守候,务必迎您归来。只是……还是迟了,令魔尊在昆仑山遭险,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萧霁月单膝跪下。
沈青崖轻轻叹了口气,虚抬了下手:“起来,昆仑山之事,与你无关。”
她踱步到石殿窗前,望着下方绵延的寨落和更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缓缓道:“我如今情形,你应知晓,内力所剩无几,寒毒未除,强敌环伺。这副样子,做你们魔尊,怕是难以服众,更别说带领你们杀出生路。”
萧霁月起身,急切道:“魔尊,父亲看重的,从来不只是武功,而是您的见识,谋略。如今魔教需要的,正是一位能指明方向,凝聚人心的领袖,至于武功,属下愿为魔尊手中之剑,教中亦有忠勇弟子,可效死力!”
沈青崖转过身,看着她,忽然问:“若我应下,也只是暂代此位。待解决天剑门之患,了却一些旧事,我便会离去的人届时,这魔教还需你们自己扛起来。”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最近身体的生机已经渐渐萎缩,她一直服用华夏给的生机丸,这才瞒住了一众人。
萧霁月怔了怔,随即重重点头:“魔尊肯在此危难之际接手,已是我教之幸,无论是暂代还是永久,您永远都是我教魔尊,我教上下,永感大恩!”
沈青崖沉默片刻,终于道:“好。我应了。”
就让她走前再做最后一件事吧,为他们王家,为那些无辜遭难的药人孩童,为这昆仑山救了她的魔教中人,这是她走之前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萧霁月大喜:“谢魔尊!”
“不过,”沈青崖抬手止住她,“既为暂代,有些虚礼便罢了。”
萧霁月却坚持:“魔尊,规矩不可废,尤其此刻,教内人心浮动,正需一场正式的继位大典,昭告上下,定鼎人心,请魔尊允准,明日便举行大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