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确定哈利离开以后,阿龙强撑的意志终于溃堤。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上身也瘫了下去,侧躺着蜷缩起来。冷汗不是渗出,而是喷射般从全身毛孔涌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深色水渍。他脸色白得发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肌肉绷紧如岩石。
最可怕的痛楚来自腹腔深处——原本魔核所在的部位,此刻仿佛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正疯狂撕扯着他体内一切流动的魔力。百年来因魔核破碎而四处暴走、每日每夜啃噬他身体的混乱魔力,此刻被那黑洞无可抗拒地吸去,如同百川归海,却撕裂沿途的一切,徒留剧痛。
魔力涌入黑洞,又在其中被无形之力攥成一团,不断压缩。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知觉:无数狂暴的能量被硬生生捏合,从虚无中凝聚出一点炽热的火种。火种贪婪地吞噬更多魔力,迅速生长,化作一枚旋转不休的、燃烧着的火红晶核。
这个过程,犹如将一个人每一寸骨骼敲碎,每一丝血肉搅烂,再粗暴地糅合成新的形状。百年来,阿龙早已习惯了疼痛如影随形,但此刻的折磨远超以往所有疼痛的总和。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他喉中挤出。
他浑身颤抖,用尽最后清醒,哆哆嗦嗦地扯下破烂衣袖,团成布团塞进嘴里。粗糙的织物抵住舌根,堵住了后续的惨叫。他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抠进石缝,额头抵着尘土,全部意识都用来对抗体内那场毁灭与重铸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那搅动的漩涡缓缓平息。新生魔核稳稳悬浮,热烈而澎湃的魔力在其中规律流转,浸润千疮百孔的身体,带来陌生而令人颤栗的畅快感。
阿龙瘫软着,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缓缓舒展僵硬的肢体,躺平,望向黑暗隆咚的天花板。眼中,失去了百年的神采慢慢点亮。
他抬起右手,凝视掌心。
“噗。”
一簇橙红火苗凭空跃出,安静地燃烧,照亮了他污秽的手掌和腕上深可见骨的旧伤痕。火光温暖,稳定,蕴含着纯粹而强大的力量。
阿龙看着那火苗,先是咧开嘴,接着,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那笑声起初还算清亮,渐渐变得癫狂,最后混入了无法抑制的、破碎般的哭嚎。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无需再分秒忍耐那附骨之疽般的痛楚,无需再伪装成废人苟延残喘!
“鬼叫什么!再嚎,我过去抽你!”远处传来守卫不耐烦的呵斥和金属敲击声。
哭嚎戛然而止。
阿龙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而狂放的弧度。手心那簇火苗骤然暴涨!橙焰如活物般窜起,瞬间吞没他的手臂,继而笼罩全身。他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
烈焰之中,传来骨骼舒展的轻响,污垢化作青烟消散。蜷缩佝偻的身体被拉直、重塑,干枯的皮肤恢复饱满与光泽。
等火焰逐渐熄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立起来。赤红的短发如火焰跃动,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狭长的眼眸是淡淡的绯红色,流转着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锐利与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惑。所有憔悴、污秽、伤痕与那乱糟糟的胡子一同消失无踪——这才是阿龙,巅峰时期的阿龙。
他低头审视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掌,覆上平坦坚实的小腹,感受着体内那枚炽热魔核稳定而磅礴的脉动。意念微动,残余的火焰如百川归流,缠绕上他的身躯,化作一袭赤红底色、绣着暗金纹路的法袍,自动贴合穿戴齐整。
“呵……”
他迈步走向紧闭的精铁牢门,步伐稳定,速度不减反增。周身空气开始扭曲升温,炽热的火焰再次自他体表升腾。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施法的动作,就那样径直“撞”向厚重的牢门。
轰——!!!
爆裂的火焰再次出现,厚重的精铁在极致高温下瞬间熔毁、汽化,露出一个边缘赤红流淌的巨洞。阿龙从容不迫地穿过烈焰与熔铁,踏出囚笼。
几个听到巨响、匆忙赶来的守卫正撞见这一幕,顿时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熊熊火光映照下,那红发巫师自火中漫步而出。狂暴的火焰温顺地缠绕在他脚下,如同臣子恭迎君王。他所过之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都凭空燃起不灭的炽焰,将昏暗的牢狱照得亮如白昼,又迅速化为吞噬一切的炼狱。
宛如火神降临人间,又如恶魔自业火中重生。
哈利和斯内普没有看见身后天际隐约泛起的赤红,更不知晓七号汇聚地已沦为火海。两人略作商议,便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十一号汇聚地而去。
他们又开启了杀人越货的旅程。目标十分明确——冰晶。他们这次没有自己去开采矿石,而是在各个汇聚地内寻找。还是抢的效率高,很快就寻到了足够的冰晶。
哈利和斯内普在十一号汇聚地外围观察了十几天,所能获得的有效信息寥寥。这里就如阿龙所说的,守卫十分严密。高耸的岩壁上布满了哨塔与魔法符文,唯一的入口处也绘制着探测与显形的复合魔法阵。任何未经许可的亡灵、企图隐身通过的投机者,都难以遁形。但是,每天都有运送金矿石的车队出入。这让他们看到了突破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