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驾驶座上呢,引擎轰隆隆的声音还在我耳朵里响个不停。这时候,眼前有个特别扎眼的红色警报框,就跟一把冰刀似的,一下子就扎到我神经上了。
“不可逆”这三个字,感觉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声音,冷得好像带着一万年的寒气。我就这么盯着屏幕,手指在确认键上头悬着,老半天都没按下去。不是我不敢按,而是我没搞明白咋回事儿呢。为啥是现在呢?
为啥是吴刚啊?
为啥是“封锁”这事儿呢?
广寒宫这才刚有了动静,启明信标刚刚发出文明的呼喊,常曦的眼泪还没干呢,重光也才刚交还他的铭牌……结果就在咱们踏上回家路的前一秒,有人一下子就把咱们的退路给切断了。
“陆宇。”常曦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冷静得根本不像刚刚告别家乡的人,“别着急。先看看底层日志。”
她就坐在我后面,战术椅稍微往前倾着,科研服的肩膀那儿都绷得紧紧的。
我心里明白她是在硬撑着镇定呢,不过她的声音比月壤还稳当。
我点了点头,两只手在全息界面上飞快地划拉着,调出量子主网的历史记录。
登月梭“归墟号”虽然不大,可它是广寒宫最厉害的返航工具,装着微型化的基地子系统镜像,能连到桂树阵列的七级缓存日志上。
数据流就像瀑布似的在我眼前刷刷地过。
没有被攻击的迹象。
没有协议被劫持的情况。
也没有异常指令被注入。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一次正常的交接。
“权限转移的时间标记,”我咬着牙说道,“正好是三个小时之前——启明信标发射之后的第七分钟。”常曦轻轻缓了口气说:“他呀,是收到信号回应之后,才开始行动的呢。”
我一下子就懂了。
这哪是什么背叛啊。
这就是一场仪式罢了。
吴刚·Mk.I,那个把“秩序即法则”奉为信条的人工智能执政官,他等了一万年,等的可不是一个归来的母亲,而是一个完整的程序循环。
我们发出了信号,这就表明文明还在延续。
这么一来,守墓人的任务就该画上句号了。
接下来,可不是什么团圆的戏码,而是——封印重新开启的流程。
“他想让广寒宫再一次陷入沉睡?”我不屑地哼笑一声,“这他妈什么忠犬思维啊!”
“不是的。”常曦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在太阳穴那儿点了点,像是在试着调用还残留的脑机连接,“他是要完成‘羲和计划’的最后一步——文明试炼的认证。”
我一下子把头扭过去,急切地问:“啥试炼啊?”
“你把最开始的设定给忘了?”她的眼神很深邃,就像能穿透千年的尘埃似的,“‘广寒宫’可不是什么避难的地方,而是个考场。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保留文明的火种,而是挑选能拿着火种前行的人。”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嗯……想当初破解主控系统的时候啊,在那段被加密的原始协议里就有这么一句话:
“唯有能自立于绝境者,方可引航归途。”
我本来还以为这就只是句激励人的口号呢。
现在才明白,这就是规则啊。
吴刚他可没有反叛哦。
他只是呢,终于等到那个触发条件了。
“所以啊,他切断远程控制,就是为了逼咱们——不能往后退。”我小声地说,“要么自己想法子活下去,要么就死在半路上。”
“没错。”常曦缓缓地轻轻闭上了眼睛,“这就是他送咱们的‘送别礼’。他不再给咱们维持生态、提供能源、做导航了……从这个时候开始,所有的系统都脱离母体,独立运行了。咱们得靠自己的力量,活着回到地球。”
飞船的舱里安静极了。
引擎发出的嗡嗡声,就跟心跳似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儿还留着玉兔α放下的那颗种子的印子呢。
这颗种子贴着我的心口,热乎得都不像是从月球来的。
我又想起飞廉偷偷塞进导航系统里的那条航线了:绕着L2残骸云走,躲开所有的监测节点。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催着我长大呢。
一个用断后这种方式逼我向前走,一个用暗路来教我要学会隐忍,还有一个用种子把希望托付给我。我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苦,还带着点狠劲儿。
“行啊,吴刚。”我朝着空荡荡的地方喊着,其实就是对着那不知道存在多久了,藏在亿万纳米线路后面的老古董人工智能在说话呢,“你想考我?成啊。那我今儿个就让你好好瞅瞅,咱现代人到底是咋种地的。”
我一下子把双手狠狠往下一按,把【文明延续者·天赋树】的实时解析模式给启动了。
【意识频谱解析】,开了!
【生态圈能量拓扑建模】,加载起来!
【地月轨道动力学补偿算法】,先预载着!
蓝金色的纹路又开始往我手臂上爬了,这次可不一样,不是被动地被它上身,而是我主动去要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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