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字，看了很久。
终于，喉头滚动，低低唤出一个名字——
“……清绾。”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砸进冰层的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暗浪。
楚寒蹲下身：“你能听见我说话？”
云逸尘没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将那药瓶攥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三日……”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刀口里挤出来，“给我三日。”
“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楚寒皱眉，“别说三日，三刻钟你都撑不住。”
“我能。”云逸尘咬牙，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抓住断剑，缓缓将自己往上提。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摇晃着，终于半跪而起，背靠石碑，大口喘息，冷汗混着黑血从额角滑落。
“剑令……不能落在他手里。”他盯着楚寒，眼神如钉，“林玄风要的不是权力，是解放——解放剑令，也解放他自己。”
“可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慕容雪厉声道，“你还想走？拿什么走？爬？”
云逸尘不答，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药瓶。
那瓶身微光一闪，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个少女蹲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眉眼温柔，唇角含笑。
“别怕，很快就好了。”
——是幻觉。
可那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头一颤。
断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如寒铁。
“三日后。”他低声道，“我还能走。”
楚寒看着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你真是个疯子。”
“唯有疯子，才有破局之能。”云逸尘咧嘴一笑，血顺着唇角流下，“正常人，早死八百回了。”
他将断剑狠狠插入地面，借力撑起身体，摇晃着，一步步向前。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楚寒想扶，被他抬手挡住。
“让我自己走。”
“你走个屁！你经脉都碎了！”
“碎了也能走。”云逸尘冷笑，“大不了，一路爬到剑令面前。”
他走到冰室中央，忽然停下。
低头看地。
那九曜连珠的轨迹，仍残留在冰面上，歪斜而扭曲。
他抬起手，指尖蘸了点胸前渗出的血，轻轻一点星图中央。
“我找到了你。”他低语，“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药力忽如潮水般退去，体内剧痛如万针穿心。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断剑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剑尖，离地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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