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轻轻一震,光团里的湖水晃了一下。山影边上裂开一道缝,很快又合上了。结界外的黑雾不再翻腾,而是收拢成一个大圆洞。
风停了。
四周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能听清。
云逸尘站着没动,手还放在光团边上。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刚才那一下震动,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像是一种信号,从东北方向传来,节奏稳定。
“它在等。”他说。
慕容雪靠在石壁上,右手压着左臂的蛊囊。银线还在发红,但热度已经降下来了。她抬头问:“等什么?等我们先动手?”
“等时辰。”苏瑶月站在光团另一边,掌心贴着光幕,眼神忽然一紧,“灵气变了。”
三人都感觉到了。
天地间的灵流开始慢慢聚集,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朝着某个地方流动。有规律,有方向。
“每十二个时辰一次。”云逸尘闭眼感应,“上次是子时,现在快到寅末,再过半个时辰就是下一个节点。”
“所以它挑这个时候出现?”慕容雪冷笑,“装模作样,搞得像拜天地一样。”
“不是出现。”苏瑶月摇头,“是藏不住了。灵气交汇时,万物共鸣,它的‘补丁’也会跟着震。就像衣服破了线,一拉就开。”
“那就趁它开的时候动手。”慕容雪拍了下石壁,坐直身体,“我让蛊虫再探一次。这次我控制好,不乱来。”
“不行。”云逸尘睁眼,“上次失控是因为频率刺激了本能。你再强行催动,还是会反噬。”
“那你打算怎么办?写信约它单挑?”
“不用它动。”云逸尘走到她面前,抽出短剑,在空中划出三道痕迹,“我封它的路。”
慕容雪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蛊虫像闻到肉的狗?”云逸尘看着她,“那就让它当鼻子,但不让它扑。我用剑意锁住它的行动,只放开感知,让它变成一根‘天线’,只接收,不反应。”
“听着玄乎。”慕容雪撇嘴,“你能做到?”
“试试就知道。”他手腕一转,剑气如丝,在空中织成一张细网,罩住她的左臂。
慕容雪顿了一下,脸色微变:“你这招……有点痒。”
“说明通了。”云逸尘收回剑,“感觉怎么样?”
她闭眼试了试,眉头渐渐松开:“行了。它还能感,但动不了。就像鸟在笼子里,只能叫不能飞。”
“成了。”他看向苏瑶月,“你准备接应。一旦发现信号源,立刻护住她心脉。”
苏瑶月点头:“明白。我已经准备好,金光能撑三息。”
“三息够了。”云逸尘坐下,面对东北角,“等下一个交汇点,我们同步行动——她找,我刺,你护。”
“听起来像唱戏。”慕容雪哼了一声,“缺个敲锣的。”
“我不嫌吵。”云逸尘淡淡说,“只要有人配合。”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归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光团中的湖影静静流淌。溪水本该往南流,但现在有一股暗流一直偏向东,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
“来了。”苏瑶月突然开口。
云逸尘睁眼,手中凝聚剑意。
慕容雪闭眼,手指轻抚蛊囊银线,呼吸放慢。
下一刻,灵流加速,空气中响起一声低鸣,像钟声轻轻敲响。
蛊囊微微一跳。
“动了!”慕容雪咬牙,“频率一样,但更强!”
云逸尘指尖一划,剑意模拟出相同波纹,推向空中。
苏瑶月掌心金光一闪,覆上慕容雪后背。
刹那间,蛊虫剧烈震动,紫雾从袋口溢出一线,被剑网拦住,在原地打转。
“找到了!”慕容雪睁眼,“东北三十丈,地下七层!那个震动最密的地方,就是它藏‘钉子’的位置!”
“不是实际距离。”云逸尘盯着光团,“是规则层面的坐标。但它暴露了节奏——每次灵气交汇,它就要调整频率压制异动,这个过程会留下破绽。”
“也就是说。”苏瑶月接话,“它强的时候,反而是最虚的时候?”
“对。”云逸尘点头,“就像人憋气,越用力越撑不久。它现在就是在硬扛,怕被人听出问题。”
“那我们就专挑它换气的时候下手。”慕容雪一笑,“懂了。不打脸,专踢裆。”
“战术定了。”云逸尘站起来,看两人,“下次交汇前,我们先练一遍。”
“现在?”慕容雪挑眉。
“现在。”他指向前方,“我模拟攻击,你开放感知,苏瑶月预演护体。练三遍,直到没有差错。”
第一遍。
云逸尘剑意穿出,节奏快了半拍。
慕容雪闷哼一声,蛊囊发烫,紫雾炸开一圈。
“慢了。”他说。
“是你太快!”她瞪眼,“谁心跳能掐得那么准?”
第二遍。
节奏对上了,但苏瑶月金光晚了半息,没及时护住心脉。
“我差点岔气。”慕容雪揉胸口,“下次早点出手,别等我吐血才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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