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沉眠精华”渗入眉心,如同给即将崩断的琴弦覆上一层冰冷的、强韧的胶质,将宋峰的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强行“固定”在了某个濒危却稳定的阈值之上。他灰败的脸色并未好转,呼吸却变得悠长而机械,仿佛一具被精心设置的傀儡,暂时远离了死亡的即时光顾。
婉儿看着宋峰被暂时稳住,心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略微一松,但随即又被泥球新的要求紧紧拽住。更详细的法则阐述?更深度的地脉共鸣?这无异于将己方最深的秘密,暴露在这个不知是正是邪、仅仅因为“兴趣”而交易的存在面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淡绿色的光晕因之前的展示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它所承载的重量。
泥沼中央,那黄色的巨眼耐心地等待着,几条粗短的泥浆触手悠闲地划动着水面,带起圈圈浑浊的涟漪。被泥沼困住的雷震,此刻已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他大半截身体陷在粘稠的泥浆中,只余胸膛以上还露在外面,脸色因憋闷和愤怒而涨红,却死死咬着牙,用眼神示意婉儿要小心。
“前辈,”婉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关于那种力量的具体机理……我也所知有限,那更多是我兄长自身的秘密。我只能描述我所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和模糊感受。”
她必须守住底线,不能透露宋峰体内有“星火余烬”和“可能性核心”融合这种核心秘密,也不能提及“寰宇”戒指或“云刃”等具体存在。
“当那种银蓝色纹路浮现时,”婉儿斟酌着词句,“我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因果线条’似乎变得……更加‘柔软’和‘可塑’。仿佛许多原本紧密咬合的齿轮,出现了微小的、可供调整的间隙。我兄长似乎能极其短暂地……在这些‘间隙’中,施加一个极其微弱的‘偏向力’,让事件的发展轨迹,朝着某个原本概率极低的方向,‘滑’过去一点点。”
她尽量用比喻来描述,既显得真实,又避免触及法则本质。“但这种‘偏向力’的施加,似乎需要消耗某种与灵魂直接相关的‘心力’,并且,会受到原有‘因果惯性’的强烈反噬。目标的确定性越强,这种干涉就越困难,反噬也越大。”
泥球的黄色巨眼中,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了,显然在进行着高速的推演与分析。“因果间隙……概率偏向……心力消耗……反噬……”它的意念传来,带着研究的专注,“确实符合部分高位干涉法则的特征,但如此低微的载体与如此粗糙的运用方式……矛盾却有趣。那么,关于那‘定义’的碎片呢?你感知到的‘确定性意志’,是否有具体的触发条件或表现形式?”
婉儿心中一凛。这个问题更加危险。她回忆起宋峰两次展现出类似“定义”能力的情景——一次是在星火炉心,戒指破碎前对“逆鳞”能量的强行偏转;一次是昨夜对抗瘴母时,那近乎本能的“拒绝”与“否定”。那似乎都发生在生死关头,且与强烈的守护或生存意志有关。
“我只在极端危机时,隐约感觉到过。”婉儿谨慎地回答,“那似乎……并非有意识的操控,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望下的本能‘呐喊’。仿佛在那一瞬间,他‘拒绝’接受某个‘必然’的未来,并以燃烧自身存在为代价,强行‘宣称’了另一种微小的‘可能’。”她刻意将描述模糊化、情绪化,以掩盖可能存在的法则逻辑。
泥球沉默了片刻,黄色巨眼的光芒明灭不定。周围的泥浆随着它的沉思而微微起伏。
“本能呐喊……燃烧存在……强行宣称……”它低声重复(意念层面),似乎对这个描述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如此说来,那并非真正的‘定义’权柄,更像是……某种被强行赋予的、残缺的‘否决’或‘抗议’特性?结合你之前描述的‘可能性’干涉……有趣,太有趣了。这简直是一团行走的法则悖论与冲突聚合体。”
它的兴趣显然更浓了,甚至暂时忽略了对更深层机理的追问。“好了,法则描述的部分,吾暂时满意。现在,展示更深度的地脉共鸣。这一次,不要仅仅是沟通‘沸泽’的表层气息,尝试……引导你的契约之力,触及这泥沼下方三丈处,那一小片‘地火阴髓’的沉积点。让吾看看,正统的‘守炉人’契约,能否与这种极端属性的地脉精粹产生稳定交互。”
这个要求,比婉儿预想的更加具体,也更加危险!“地火阴髓”,听名字就是地脉中炽热与阴寒两种极端力量交汇淤积形成的危险物质,让她用守炉人的温和共鸣之力去主动接触?
“前辈,我力量低微,恐怕……”婉儿想推脱。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泥球的意念不容置疑,“你刚才展示的契约特质,足以进行尝试。放心,有吾在此,不会让你被反噬吞噬。吾只是想观察,古老契约对不同性质地脉节点的适应性与调和能力。这本身,对吾理解这片土地的‘脉动’,也很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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