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卡放在玻璃茶几上,轻轻往前推了推,推到廖亿面前时,指尖在卡面上划了下,语气诚恳得让人没法拒绝,“廖总,你到时转 1.7 亿就行,那 剩下的500 万... 是给你的辛苦费。”
“噗 ——” 廖亿嘴里的普洱茶直接喷了出来,凉涩的茶汤溅在深灰色西装裤上,晕开一大片深褐色的印记,像泼了碗老抽。
他慌忙抓过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着裤子,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指着那张银行卡,声音都发颤,“李生,你... 你没开玩笑吧?500 万?”
这可是 1986 年的 500 万港元!
廖亿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串数字:楼下茶餐厅的伙计,月薪才三千二,一年撑死赚四万,500 万够他干一百二十五年。
就算是中环投行的高级经理,年薪也未必能到 50 万,得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够。
前几天他看娱乐版,程龙去年拍了三部戏 ——《福星高照》《夏日福星》《警察故事》,包揽了香江票房前三,总票房破 8500 万港元,可片酬也才 470 万,比这 500 万还少 30 万!
“我就打了两个电话,牵了个线... 就能拿 500 万?” 廖亿咽了口唾沫,心里又热又慌。
热的是这钱来得太容易,像天上掉了块金砖,砸在了他头上;慌的是香江这地方水深,社团、资本、政客盘根错节,前阵子隔壁公司的王总,就是收了笔 “咨询费”,转头就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至今没出来。
万一李默然是 “钓鱼”—— 先给甜饵,再设套子,他这点家底,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默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银行卡,用指腹蹭了蹭卡面的狮子标,动作轻柔得像在摸一只猫。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坦诚:“廖总,您别多想。没有您,我连常江实业的股票都买不到,别说 3.5 亿,500 万都赚不着。这钱,您该得。”
廖亿看着少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虚伪,只有坦荡,像维多利亚港的晴天一样干净,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伸手拿起银行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却觉得浑身发热,连耳朵尖都红了。
“那... 我就不客气了。李生,以后有事,您尽管开口!只要我廖亿能办的,绝不含糊!”
“爽快。” 李默然站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把溅在上面的水珠擦掉,“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约你去陆羽茶室喝茶,那里的虾饺不错。”
廖亿送李默然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关上时,他看着少年的白衬衫在缝隙里一点点消失,直到门完全合上,才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卡面的狮子标硌着指腹,硬硬的,实实的,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 合法的钱就是不一样,不用藏在床底怕被偷,不用怕单位说闲话,花着踏实,睡着也安稳。
回到办公室,廖亿坐在皮椅上,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李默然不简单。
十七岁的年纪,既能在股市里赚得盆满钵满,又懂人情世故,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给,难怪能成大事。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陆羽茶室听朋友老周说的话 —— 老周压低声音,用茶杯挡住嘴,“你知道李默然为什么来香江吗?他拍了部叫《红楼梦》的电影,暗讽了‘金钱鼠’,内地现在禁播,连拷贝都压在北影厂的仓库里,他是被逼过来的。”
“《红楼梦》...” 廖亿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
香江这地方,“金钱鼠” 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要是把这部电影拿到香江上映,既能赚一笔,又能卖李默然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赶紧拉开抽屉,里面堆着旧名片、水电费单,还有一本红色塑料皮的通讯录。他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一个名字 —— 北影厂厂长胡奇明。
去年他帮朋友牵线买过影视器材,跟胡奇明见过一面,留了个办公电话,当时觉得没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电话拨过去,响了五声才有人接,那头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夹杂着打印机的 “滋滋” 声和旁人的喊叫,“谁啊?没看我正忙吗!举报信都堆成山了,没空跟你闲聊!”
“胡厂长,我是香江的廖亿。去年跟您谈过胶片器材的事,您还记得吗?当时您说我们的器材质量好,还留了我的电话。”
“廖总?” 胡奇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打印机的声音也小了,“您找我有事?是又要卖器材?”
“不是不是。” 廖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是这样,我听说北影厂有部叫《红楼梦》的电影,现在还没在香江上映。我想花 200 万港元,买这部电影在香江的播放权 —— 包括影院放映和电视台播映。您看行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