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月抬起剑的瞬间，青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他想喊她别硬拼，可声音卡在胸口，只化作一口腥甜。小七的手还攥着他手腕，指尖冰凉。
“走！”秦昭月突然低喝，短刃横扫而出。
刀锋擦着地面掠过，斩断三支逼近的箭矢。她旋身跃起，一脚踹向左侧持枪魔修面门，借力后翻，落地时已退至石拱门边缘。冰刃点地，划出半圈霜痕，逼得围攻阵型出现裂口。
青禹没再犹豫。他撑起木剑，左手揽住小七腰身，踉跄冲向门口。身后魔修怒吼扑来，但就在最后一人跨步的刹那，沉重石门轰然闭合，将追击身影彻底隔绝。
砰！
脚下地面猛地一震。青禹膝盖发软，几乎跪倒。他咬牙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四周——这是一条狭长甬道，两侧墙壁布满暗孔，头顶悬着锈蚀铁链，远处幽深不见尽头。空气里有股陈年尘土混着铁锈的味道。
“别动脚。”他喘着气说，额角渗出血丝，“机关……还没停。”
话音刚落，地面砖石突然错位。数十根黑铁尖刺从缝隙中破土而出，有的只冒个头，有的已升至腰高，排列毫无规律。右侧墙孔同时射出弩箭，箭头泛紫，钉入对面石壁时发出轻微“嗤”声，留下焦黑痕迹。
秦昭月迅速靠墙而立，右肩伤口被牵动，血顺着臂弯流下。她左手握紧短刃，目光扫视四周：“箭速有间隔。”
青禹闭眼，指尖贴地。他感觉不到灵力流转，只能凭借多年采药练就的本能去捕捉空气中细微波动。片刻后睁开眼：“左边三息一次，右边慢半拍。下一波……快了。”
话未说完，第二轮箭雨袭来。秦昭月挥刃格挡，冰霜附着箭杆，减缓其势；顾长风袖中飞出数张符片，精准击落几支直取要害的毒箭。一支漏网之箭直奔小七面门，却被青禹用木剑尾端挑开，剑柄藤蔓缠了一圈又松开。
小七蹲在地上，一手扶着膝盖旧伤，另一只手轻轻拨弄一支落地毒箭。她鼻尖微动，低声说：“是‘断息藤’和‘灰雾菇’混炼的毒……遇热会更快挥发。”
青禹一怔。小时候父亲讲过，古宝库设机关，常借地脉热能驱动枢机，若毒素惧热，那加热关键节点或许能让齿轮卡死。
他低头看手中短木剑。藤蔓缠绕处微微发烫，那是残存木灵之力最后的温存。他咬牙，将剑插入两根升起的地刺之间，催动一丝绿光注入藤蔓。藤条瞬间绷紧，死死卡住其中一根铁刺，阻止它继续上升。
“秦昭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冻住地面接缝。”
秦昭月没问缘由，立刻俯身，左手按地。寒气自掌心蔓延，钻入砖缝。几处机关转动声顿时变得滞涩。
青禹转向衣领里的青绫：“再烧一次，照她说的位置。”
青绫睁开眼，碧瞳黯淡。她缓缓探出头，张嘴吐出一道细弱青焰，正中小七所指的一处墙角枢纽。火焰触及金属，发出“滋”的一声，黑烟冒起。紧接着，另一处、第三处接连被灼烧，毒素受热蒸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苦腥味。
咔……咔……
机关齿轮发出刺耳摩擦，终于停转。地刺不再上升，墙孔也停止射箭。
短暂寂静。
小七靠着青禹坐下，喘了几口气。她脸上沾着灰土，头发乱糟糟扎成一团，眼睛却亮得出奇。刚才那一瞬，她不是谁的累赘，而是真正帮上了忙的人。
青禹摸了摸她脑袋，没说话。左耳垂的细疤还在渗血，顺着颈侧滑进衣领。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短木剑横在腿上，藤蔓松垮地垂着。
前方通道漆黑一片，只有极远处飘着一点幽蓝微光，像是萤火，又像水波反光。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走下去还会遇上什么。
秦昭月站起身，撕下外袍一角包扎右肩。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她走到通道入口，冰刃轻点地面，试探着迈出第一步。
顾长风仍悬浮半空，护甲裂痕未愈，胸口魔晶隐隐跳动。他没动，也没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五人一步步深入。直到秦昭月踏入黑暗，他才缓缓跟上，身影融入阴影。
青禹背起小七。她没推辞，双手环住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青绫盘回他颈侧，鳞片微温，呼吸平稳。
五人依次前行，脚步踩在冷硬石面上，发出轻微回响。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仿佛有看不见的压力压在胸口。通道两侧石壁开始出现刻痕，模糊不清，像是某种古老记号，又像工具刮擦留下的痕迹。
青禹抬头看了一眼那点蓝光。它还在，不远不近，像是等着他们靠近。
他低头对小七说：“抓紧了。”
小七嗯了一声，手指收得更紧。
秦昭月走在最前，冰刃始终横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比刚才长了些许，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通道深处，某处机关残骸下方，一块松动的石板正缓缓下沉，露出底下交错如蛛网的青铜管道。其中一根管口，正有淡紫色气体悄然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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