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参商是何等人物,一听便知路宁此言有所保留,定有隐秘不愿为外人道。
但他性情豪迈,平素交友贵在知心,对方既不愿深谈,夏侯参商便绝不追问,只是朗笑道:“原来如此,道友历经大战,破而后立,修为想必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我辈修行之士,正需道友这般历经生死磨砺,方能在道途上勘破迷障,勇猛精进。”
“道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阅历,实乃年轻一代中罕见的俊彦,某家今日得遇,恨不能早会……却不知道兄可愿意赐教一二,也好让某家见识一番道门第一正宗的嫡传剑法?”
路宁见夏侯参商如此开阔爽朗,并不刨根问底,轻轻打个哈哈放过,心中也觉舒畅。
再者,与这样的高手比剑一番,也自有许多好处,便也含笑应和道:“道兄客气了,吾辈修行之人,彼此切磋、共同精进,正是一桩美事,谈何赐教。”
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对方有些对脾气,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正当二人在心中孕育战意,欲寻个僻静处好好论一论剑法之际,忽闻天际传来数道破空之声,尖锐急促、由远及近,显是有人正疾飞而来。
夏侯参商浓眉一皱,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路宁亦心有所感,神识微动,已然辨出其中一道气息颇为熟悉,暗忖道:“果然是他,去而复返,还带了帮手……看来先前那场误会,还未曾了事啊。”
只见远处天空之中,云层翻滚,三道流光色泽各异,却皆凌厉迅疾,如陨星坠地一般,倏忽间便已掠至孤峰上空,一个盘旋,便已经找到了夏侯参商与路宁所在的方位,落了下来。
强烈的气劲压下,吹得峰顶草木低伏,沙石滚动。
光华敛处,现出三人身形,立于峰顶岩石之上,与路宁、夏侯参商遥遥相对。
当先一人,白衣青边,面容俊朗,此刻却因愤懑而显得有些扭曲,正是去而复返的追风剑客洛云飞。
他身形甫定,眼睛便盯在了路宁身上,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之后,方才将目光转到与路宁并肩而立的夏侯参商身上。
一见夏侯参商和路宁相谈甚欢的模样,洛云飞便想起先前受挫之辱,只觉一股怨气涌上心头,当即用手点指,连连冷笑。
“好哇,我便说你这妖孽先前为何那般猖狂,视我青岚剑法如无物,原来竟是仗着雷音铁剑的势,怪不得有恃无恐!”
“夏侯参商,你也好歹也是我蜀地名剑,位列三侠之一,怎可与这等来历不明的妖孽为伍?”
路宁闻言,知他误会更深,正要出言解释,身旁的夏侯参商已抢先踏前半步,周身一股锐利如剑的气势自然散发,将洛云飞那咄咄逼人的气焰稍稍压住。
他沉声喝道:“洛云飞,枉你平日里自诩侠义,怎可如此不辨是非,妄加揣测?”
“这位道兄亦是吾等修行一脉,乃是赫赫有名的大梁高人,而且侠义为念,先前便是他诛杀了高陆村的蝎子精,救了一村之人,你还不速速收起这般无礼姿态,莫要丢了我大周与蜀地诸多道友的脸面。”
这洛云飞之兄与夏侯参商也是旧识,只是因为一事素有嫌隙,故而洛云飞虽然功力远逊,对他却是毫不客气。
“呸,不知自爱,与这等害人的怪物结交,还好意思说我丢脸?你看看他那一身的阴气,能是正经修道之辈么?不是妖怪假作人形,也是妖人妖道!”
洛云飞身后两人,左边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云鬓轻挽,杏眼朱唇,背负一长一短两柄连鞘宝剑,剑穗飘摇,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
右边则是一位看起来年约三旬、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青袍道士,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长身而立,道袍随风轻扬,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沉凝绵长。
这两人周身道气盎然,不过皆以玄门正宗秘法敛去气息,若非路宁与夏侯参商眼力高明,只怕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那青袍道士目光如电,在路宁身上仔细扫过,尤其在他周身那若有若无、尚未完全平复的阴气余韵与偶尔跳跃的元磁精光上停留一瞬。
虽然此人未能破开紫玄敛气法,看穿路宁的道行与根底,却也瞧出他所学非邪非魔,随即微微颔首,转向洛云飞,语气平和的说道:“洛小弟,稍安勿躁。贫道观这位道友,周身气机虽略有特异,隐有阴煞残留,却似是被幽冥阴气沾染所致,并非本身所学不正。”
“你先前带我们去高陆村,那古井果然是阴阳界限薄弱之处,此人除妖之时沾染些许阴气也属正常,倒是他修行根基纯正,玄光内蕴,神意清明,绝非妖邪变幻之身,其中怕是真有误会,还需查明再说。”
那背负双剑的女子也劝洛云飞道:“飞弟,张师兄所言甚是,我观这位道友所修当也是我玄门正宗路数,绝非妖魔外道所能伪装,我等与夏侯道兄虽有争执,却并非仇敌,你切莫因一时意气,误会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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