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被夜风卷着，漫过别墅的白墙灰瓦，却压不住空气里悄然滋生的冷冽气息。零坐在庭院的秋千上，指尖还残留着赛罗掌心的微凉触感。赛罗就站在她对面，蓝色披风垂落肩头，身形依旧单薄得像一触即碎的冰雕，眉眼间的温柔被一层淡淡的疲惫笼罩。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赛罗的声音很轻，带着冰碴似的凉意，却又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光之国的规矩，从来容不下‘异类’。”
零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着赛罗。不知何时起，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眼前的世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紫雾，连赛罗蓝色披风的纹路里，都似乎晕着一抹暗紫色的流光。她抬手揉了揉左眼，指尖触碰到眼睑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眼底炸开，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疼。
不是颈间伤口的锐痛，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的灼痛。
零猛地攥紧了秋千绳，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陌生的能量正在苏醒，那能量和光之国纯粹的光芒截然不同，它带着浓郁的黑暗气息，却又比贝利亚的邪气更古老、更磅礴，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正缓缓掀开熔岩的外壳。
“零？”赛罗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快步上前，微凉的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额头，却被零猛地偏头躲开。
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底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清澈的黑眸，正被翻涌的墨紫色取代，那颜色像是最深沉的夜空，又像是淬了毒的深渊，里面翻搅着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暴戾与渴望。
“别碰我。”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冰冷，“我……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佐菲。他大概是不放心，折返回来想再确认一下别墅周围的情况，手里还拿着一个光之国的能量探测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点。他没有注意到庭院里的零，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探测器，脚步放得很轻。
墨紫色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
那股觉醒的远古黑暗圣级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冲击着零的理智。杀了他。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叫嚣。杀了他，就能摆脱光之国的束缚，就能让那些疏远和针对，都付之一炬。
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指尖划过空气的瞬间，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凭空浮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利刃。利刃的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纹路里流淌着墨色的能量，正是赛罗极少动用的黑暗利刃。
赛罗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想上前阻止，身体却因为虚弱晃了晃，只能急声喊道：“零！别冲动！他是无辜的！”
可零的理智，已经快要被那股黑暗能量吞噬。她握着利刃，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绕到佐菲身后。佐菲还在低头看着探测器，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零的手腕抬起，黑暗利刃的尖端，离佐菲的后颈只有一寸的距离。
墨紫色的眼眸里，暴戾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能感觉到佐菲身上纯粹的光之气息，那气息让她厌恶，让她想要彻底撕碎。只要轻轻一送，这把利刃就能穿透他的身体，就能让光之国的使团，尝到失去同伴的滋味。
就在利刃即将划破佐菲皮肤的那一刻，零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赛罗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闪过新生代人间体挡在她身前的模样，闪过那句“他是无辜的”。
无辜。
佐菲是无辜的。
那些疏远和针对，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零的手腕猛地一顿，黑暗利刃的尖端，堪堪停在佐菲的后颈前。她能感觉到佐菲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光之能量在微微波动，也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黑暗能量在疯狂地挣扎，想要冲破她的控制。
“呃——”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墨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她咬着牙，死死地攥着利刃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不能杀。
不能让自己，变成和贝利亚一样的怪物。
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甩动手腕，将那把凝聚着黑暗能量的利刃狠狠掷在地上。利刃插进泥土里，溅起一片尘土，暗紫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她怕自己再晚一秒，就会彻底失控。
零没有再看佐菲，也没有再看赛罗。她转过身，踉跄着朝着别墅深处跑去，墨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恐惧与后怕。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黑暗能量还在躁动，能感觉到身后赛罗焦急的呼喊，可她不敢停下。
她怕。
怕自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怕自己会变成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佐菲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转过身，却只看到一个踉跄的背影，和落在地上的、已经消失了光芒的痕迹。他皱紧眉头，抬手打开能量探测器，屏幕上闪过一道极淡的暗紫色光芒，随即迅速消失。
“奇怪……”佐菲喃喃自语，“刚才明明有黑暗能量的波动。”
赛罗看着零消失的方向，蓝色披风被夜风掀起，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零掷刀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远古圣级黑暗能量的气息。
那是赛罗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力量。
也是她最不愿意让零觉醒的力量。
赛罗抬起头，望着别墅深处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零，你终究还是触碰到了这份力量。
可这份力量，到底会带你走向光明，还是坠入深渊？
没有人知道答案。
庭院里的秋千还在轻轻晃动，栀子花瓣簌簌落下，覆盖住了那道消失的利刃痕迹。夜色越来越浓，墨紫色的光芒，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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