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光复,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场政治与民心的收复。陈彦深知,要想以山东为跳板,北渡黄河,直捣晋王赵弘的老巢河北,就必须让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尽快恢复元气,成为稳固的后方。
他坐镇济南(此时济南已重回朝廷手中),发出一系列政令:
? 抚民:以大将军令,减免山东受灾州县一年赋税,开仓放粮,赈济因战乱和晋王、高句丽军抢掠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严令各部秋毫无犯,违者重处。迅速启用山东本地素有清望的士绅和归顺官员,恢复地方行政,稳定秩序。
? 缮甲:大军在济南、青州、德州等黄河沿岸要地轮番休整,补充兵员,修缮器械,尤其是打造和征集渡河所需的船只。从江南、中原调拨的粮草军械,通过修复的运河和陆路,源源不断运抵前线。
? 断外联:陈彦特别重视彻底切断晋王一切可能的外援。他命令水师加强在渤海海峡的巡逻,严防任何船只北上与河北沟通。同时,向云州镇国公常胜和蜀王赵曙发出协同指令,要求北线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匈奴有隙可乘,南下干扰北伐大计。
高句丽王高元,在协助陈彦“劝降”本国数万残军后,并未立即回国。陈彦以“山东初定,水路未靖,恐有残逆惊扰王驾”为由,盛情邀请高元王暂留济南,“以便两国永结盟好,共商大计”。言辞客气,实则软禁。
高元王心中明镜似的。他此番能重登王位,固然有朴成焕等旧臣和太子(现已被废)的努力,但陈彦那“天降神兵”的救援和关键时刻的军威,才是决定性力量。如今陈彦挟大胜之威,掌控山东,兵锋直指河北,岂会轻易放自己这枚极具价值的“棋子”回国?留下他,就是要高句丽彻底表明立场,并在此次北伐中贡献力量。
这一日,陈彦在济南府衙设宴,款待高元王及高句丽使臣。酒过三巡,陈彦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元王:
“大王,逆晋赵弘,祸乱天下,勾结外虏,人神共愤。今其败退河北,困守孤地,正是天亡其时。本将军奉旨讨逆,欲趁此良机,北渡黄河,犁庭扫穴,以竟全功。然河北乃晋逆经营多年之地,恐有一番恶战。”
高元王心领神会,知道正题来了,连忙拱手:“大将军用兵如神,旌旗所指,逆晋必望风披靡。我高句丽感念大将军救驾之恩,拨乱反正之德,愿竭尽所能,以供驱策。”
陈彦微微一笑:“大王深明大义。既如此,本将军也就不客气了。北伐渡河,需兵马粮秣。高句丽水师熟悉渤海海况,可否调拨战船百艘,水卒五千,为我大军渡河及侧翼掩护?此外,河北战事一起,耗费必巨。高句丽新近平乱,恐亦艰难,不敢多求,只望大王能助我三月之粮,以充军资,如何?”
百艘战船,五千水卒,三月军粮!这对于刚刚经历内乱、国力大损的高句丽而言,绝非小数目。但高元王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拒绝,不仅眼前这位大将军可能翻脸,之前达成的“和议”也可能作废,更会彻底得罪正如日中天的大雍朝廷。
他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脸色复杂的朴成焕等人,暗叹一声,起身肃然道:“大将军为天下除此巨奸,我高句丽义不容辞!船、兵、粮,皆如大将军所请!本王回国后,立即安排,最迟一月,必首批抵达山东!”
“好!”陈彦抚掌,“有大王鼎力相助,何愁逆晋不灭!待平定河北,本将军必上奏朝廷,彰大王之功,永固两国兄弟之谊!”
一场心照不宣的同盟,就此达成。高句丽以实质性的军事和物资援助,换取了陈彦的“友谊”和其国内政权的暂时认可,同时也被迫更深地绑在了大雍北伐的战车上。
得到高句丽的口头承诺(人质在手,不怕他不兑现)后,陈彦北伐的准备工作大大加快。山东境内,各路大军向黄河南岸指定渡口集结的场面蔚为壮观。旌旗蔽日,刀枪如林,粮草堆积如山。
河北,邺城。
晋王赵弘的日子极为难过。山东惨败,折损大半精锐,物资损失无数,逃回来的士卒士气低迷,充满失败情绪。更雪上加霜的是,高句丽这个最大的外援和补给来源彻底断绝,北面匈奴被死死挡在云州之外,音讯渐疏。他几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王爷,探子来报,陈彦在黄河南岸大集兵马,船只云集,不日恐将大举渡河!”麾下将领忧心忡忡。
“高元那老匹夫,竟然与陈彦勾结,还要派兵助战!真是岂有此理!”赵弘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更清楚,骂解决不了问题。他强迫自己冷静,看向一直沉默的慧明法师:“法师,如今局势,该如何应对?”
慧明法师捻着佛珠,缓缓道:“陈彦挟新胜之威,又得高句丽资助,势大难当。我军新败,不宜与之野战。为今之计,唯有凭河固守,拖以待变。”
“如何固守?陈彦水陆并进,高句丽水师又熟海情,黄河天险,恐难久恃。”赵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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