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厂房里瞬间充满了一种紧绷而高效的战斗气氛。枪支保险打开的“咔哒”声、弹匣装入的碰撞声、急促却并不慌乱的脚步声、班长压低嗓音的催促声……与外面时远时近的炮火声交织在一起。
王所长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汗珠,但他紧紧抓着自己那个装着部分图纸和数据记录的旧公文包,快步走到张胜寒身边,声音有些发紧:“张……张同志,这些设备,还有咱们没弄完的资料……”
张胜寒正在最后检查自己的装备,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机器是铁打的,炸不烂。资料,”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衣服内衬的位置,“在我这儿。” 她顺手从旁边堆放武器的地方抄起一把新型自动手枪,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塞到王所长手里,“拿着,会开保险就行。带着你的人,待在厂房最里面那个加固角落,除非我们的人叫你,否则别出来。”
说完,她不再理会王所长,将最后一个弹匣插进战术背心,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身影在门口透进的闪烁火光映照下,拉得很长,挺拔而孤峭,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
门外,枪声已经开始零星响起,远远近近,越来越密。浓重的硝烟味被风卷进来,呛人肺腑。
唐豆和宁伟,两个年轻却眼神坚定的战士,一言不发,紧紧跟在了张胜寒的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一场硬仗,在边境沉沉的夜幕与突如其来的炮火中,血腥而真实地拉开了序幕。
硝烟混着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吸进鼻腔火辣辣地疼。刚经历过短促激烈交火的边境线附近一片狼藉,弹坑冒着缕缕青烟,断树残枝和来不及收走的武器散落各处。
张胜寒的身影在一片倒塌的竹楼和土墙废墟间快速移动。她身上的黑色作训服沾满了尘土和泥点,袖口和裤腿处溅上了几处暗褐色的污迹,不知是谁的血。
她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完整的动作,更像是一连串精准连贯的碎片影像:侧身避开半堵摇摇欲坠的土墙,脚下蹬着胶鞋,每一步都稳稳踩在碎石或断木的着力点上,悄无声息;
腰身一拧,整个人便从一处狭窄的断墙豁口滑了过去,手里那把特制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只闪过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即没入一名刚从瓦砾后探头、试图举枪的越军脖颈侧方,轻微的一声“嗤”响,那敌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宁伟紧跟在后面不远,冲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他胸口剧烈起伏,军用背包的带子深深勒进肩膀,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沟。
他看着前方张胜寒那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移动方式,心里又是佩服又有些焦急——自己拼尽全力,还是被越拉越远。
他目光扫向侧翼,唐豆就在张胜寒身后大约四五米的位置。唐豆身形看起来比宁伟还要单薄些,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平静过头。
他移动的节奏很奇怪,忽快忽慢,总能恰好利用地形掩护自己,手里除了步枪,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两颗的个头有点大的手雷。
只见他在一次短暂的停顿中,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轻轻一磕,手腕一抖,那手雷就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精准地飞进三十米外一个还在向外喷吐火舌的竹土木石结构的暗堡射孔。
“轰!”
爆炸不算特别剧烈,但那个暗堡的射击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惨叫。
宁伟看得眼睛发直,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枪。这两位……平时在营区里不声不响,这上了战场,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我操……”钟跃民从一个弹坑里爬出来,呸呸吐掉嘴里的土,看着前面已经基本结束战斗的区域,那里李军、汤原、王海军他们老兵正麻利地检查尸体、搜集武器弹药。
他脸上早没了平时那股满不在乎的劲儿,眼神里带着震撼,“这他妈……这才叫打仗。咱们刚才那通乱射,跟放鞭炮差不多。”
张海洋端着枪,半蹲在一截树桩后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还有残敌的角落。他脸上也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但眼神很亮,也很冷静。
“废话,那都是真打过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他喘了口气,补充道,“咱们刚摸枪几天?能跟上,没掉队,没乱,就算不错了。”
话虽如此,他握着枪柄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刚才冲锋时,他亲眼看见张胜寒在七八米外,头都没完全回,反手一甩,一道黑影(后来看清是把普通的工兵锹)就飞了出去,
正中一个从侧面竹丛里扑出来的越军面门,那敌人当场就没声了。那反应,那准头,那狠劲儿,绝不是训练场能练出来的。
更多的新兵这时才陆续跟上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看着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腿肚子都在打颤。战场上真实的血腥和死亡,远比任何想象和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张胜寒此刻站在一小片相对空旷的洼地里,脚下踩着一个还没断气的越军士兵。那人穿着破烂的绿色军装,胸口有一个可怕的开放性伤口,
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往外冒着血沫。他的双手无力地向上抓着,碰到了张胜寒沾满泥浆的裤腿,嘴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音节,眼神涣散。
张胜寒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没有弯腰,只是脚下微微加了一分力,往下略一拧。
“咔嚓。”
一声轻微的、但在此刻寂静下来的环境中格外清晰的骨裂声。那越军士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去,手也松开了。
她抬起脚,在旁边相对干净一点的草叶上蹭了蹭靴底沾上的血污,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蹭掉一块泥。
“你干什么!”
一声怒喝响起。钟跃民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脸上因为愤怒和激动涨得通红。他一把抓住张胜寒的胳膊,触手只觉得坚硬如铁,冰凉。
“他已经不行了!失去战斗力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优待俘虏!你这是违反战场纪律,是屠杀!”钟跃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睛死死瞪着张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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