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主擂台的中央,拉格夫和堂雨晴两人正相隔十米,静静对立。
场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浮华与喧嚣,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凝重。那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无声地碰撞、挤压。一方,沉静如万古冰原下涌动的暗流;另一方,厚重如即将喷发的休眠火山。阳光穿过这凝滞的空气,似乎都产生了细微的折射。
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早将每一寸空隙塞满。先前因拉格夫那石破天惊的“开场白”所引发的巨大骚动、哗然与误解,此刻已如同退潮般平复。数万道目光聚焦于擂台,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期待与压抑兴奋的奇特氛围。
大部分观众脸上仍带着对堂雨晴近乎盲目的信任与狂热崇拜,他们紧握拳头,眼神灼热,只等心中的“玉龙”再次上演碾压般的胜利。然而,也有少数敏锐者,如观众席前排紧握栏杆的兰德斯,如贵宾席上几位来自其他势力的资深观察员,他们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有些不对劲……
那个红发的大块头,拉格夫,此刻的状态与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不同。他的起手势摆在那里,没有赛前热身时的豪迈大笑,也没有面对强敌时应有的紧张或凝重。他的表情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近乎虔诚。那双总是闪烁着乐天光芒的棕色眼眸,此刻深邃如井,所有的情绪与思绪都被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对脚下大地的绝对专注,以及对前方对手的……纯粹到极致的期待。他周身没有丝毫能量外泄的华光,但那股源自他魁梧身躯、与身下擂台乃至更深处大地隐隐共鸣的沉凝感,却如同不断上涨的暗潮,让感知敏锐者心头微凛。
“要来了。”兰德斯嘴唇无声地翕动,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当拉格夫收起所有玩笑与粗豪,露出这种近乎“空白”的认真神态时,就意味着他将毫无保留,倾尽所有。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
就在几乎所有观众都以为这场半决赛会以漫长的气势对峙开场,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低声议论时,拉格夫动了。
那是如同山岳苏醒般的一步。
“吼——!”
一声仿佛从胸腔最深处、从与大地连接的脚底爆发出的沉闷暴吼,如同两块巨岩在深渊中摩擦,带着一种原始的、撼动人心的力量感,瞬间穿透了凝滞的空气,让前排观众的心脏都为之一缩。
第一步!
右脚,那穿着特制加固战靴的大脚,沉重无比地向前踏出。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落下的瞬间——
“咚!”
整个经过强化的擂台,发出了清晰可闻的、沉闷如鼓的震颤!
以他脚掌落点为中心,一圈几乎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贴着地面扩散开去,吹拂起细微的尘埃。与此同时,拉格夫周身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如同被这一脚踏开了闸门,一股浑厚、质朴的土黄色能量光晕,如同干燥高原上被风扬起的尘土,自他毛孔中、从脚下的大地中丝丝缕缕渗出、扬起。他的气势,在这一步之间,毫无花哨地拔高了一整截!仿佛一堵原本静止的城墙,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向前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第二步!
左脚跟进,这一步的跨度比第一步更大,踏地声更重!落脚的瞬间,那扬起的土黄色光晕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砂,颜色骤然转亮,化为一种明亮、灼热如地心熔岩般的明黄色。光焰升腾,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从岩浆中走出的巨人。一股清晰可感的向前压迫的风压随之产生,吹得他额前赤红色的发丝向后飞扬,也吹动了远处堂雨晴鬓角几缕柔顺的青丝。他的气势再度暴涨,如果说第一步是山岳苏醒,第二步便是山岳开始隆隆前行,带着将要碾碎一切的势头!
第三步!
又是右脚!这一步踏落的声音,已不再是简单的闷响,而是一声短促、爆裂如滚地闷雷般的巨响!“轰!” 擂台再次剧震,甚至观众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酥麻感。那明黄色的光焰在第三步踏实的刹那,如同经过了极致的压缩与质变,颜色骤然转为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本源的暗黄色!光焰之中,甚至隐隐浮现出粗糙而坚实的岩石纹理虚影,缠绕着他的手臂与躯干,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步!仅仅三步!
从极静到极动,从气息内敛到气势冲天!三步之间,拉格夫完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蜕变。他不再只是那个防御惊人的“壁垒”,而是一座被地火驱动、开始缓慢但无可阻挡移动的巨型山岳。所有积累的能量、战意、气势,在这三步的蓄积下达到了一个巅峰,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充满了不吐不快的狂暴张力!
他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的平静已被点燃,化为两团灼热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第一拳·蓄势之击!
借第三步踏地产生的巨大反冲之力,拉格夫腰胯如巨弓般猛地拧转,沉肩,送臂!右拳紧握,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拳锋之上凝聚着那三步蓄积的所有“势”——黄土的厚重、地火的灼热、山岳前行的无匹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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