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狂涌入的暗红混乱能量流,撞在那层微弱却坚韧的秩序滤网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虽然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病毒”渗透进来,引发张泓躯壳的本能恐惧和生理痛苦,但那股要将谢昭意志彻底拖入深渊的、毁灭性的精神海啸,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他依旧能感受到张泓的卑微、恐惧、右脚的剧痛,但它们不再具有摧毁性的精神污染力,更像是一种需要忍耐的、持续存在的负面状态提示。他的核心意识,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重新获得了摇摇欲坠却异常清晰的掌控权!
“嘎吱——”
就在谢昭(张泓)强行稳住心神,抹去嘴角因咬破舌尖而渗出的血丝时,那扇紧闭的乌木门扉,终于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名贵香料、苦药和淡淡血腥味的怪异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门内光线极其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深紫色内侍服的老宦官身影。
“进来。”老宦官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王德禄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脸上堆满谄笑,小心翼翼地侧身挤了进去。谢昭(张泓)深吸一口气,压下口腔里的血腥味和右脚钻心的痛楚,挺直脊背(尽管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一步一顿,极其艰难地挪过门槛。
暖阁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光线比回廊更加昏暗,只有角落几盏造型古拙的青铜鹤形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浓稠的黑暗。空气中那股混合的怪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阁内空间不小,但布置得极其压抑。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色的西域地毯,花纹繁复却黯淡无光,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两侧靠墙立着高大的、蒙着深色绒布的多宝槅,槅内隐约可见一些器物的轮廓,在昏暗中如同沉默的鬼影。
阁内深处,一张宽大的、铺着玄色锦褥的矮榻隐在光影最黯淡的地方。榻上,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身影半倚半靠,如同盘踞在阴影中的山峦。只能勉强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宽大王袍,袍服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狻猊纹样,在微弱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丝冰冷的金芒。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点深不见底的寒潭,在黑暗中幽幽亮着,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威压,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踏入暖阁的谢昭(张泓)身上。
河间王!司马颙!
目光接触的刹那!
嗡——!!!
谢昭(张泓)右眼深处的规则之瞳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视野瞬间被无数疯狂闪烁、扭曲、散发着刺目血光的符号彻底淹没!其中几条最为粗大、最为清晰的规则条文,带着滔天的死亡威胁,狠狠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不...可...直...视...诸...王...逾...三...息...
...违...则...目...化...脓...血...颅...骨...崩...裂...
...不...可...于...王...前...失...仪...露...疮...痍...
...违...则...躯...体...溃...烂...生...蛆...而...亡...
不可直视诸王逾三息!违则目化脓血颅骨崩裂!
不可于王前失仪露疮痍(指显露伤口或污秽)!违则躯体溃烂生蛆而亡!
两条规则!皆是针对诸王威仪的绝对禁令!触之即死!
谢昭(张泓)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在目光触及司马颙那双幽深眼眸的瞬间,他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和威压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全身!那是来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比王德禄的“贵人影子”恐怖百倍!千倍!
北美杰克逊被罗马百夫长视线碾成薄饼的画面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也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右脚那狰狞的伤口和污秽的包扎!
几乎是规则之瞳预警的同一刹那,谢昭(张泓)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超越思维的反应!他猛地低下头!动作幅度之大,甚至牵扯得右脚一阵剧痛,让他身体剧烈一晃!但他死死稳住,头颅深深地垂了下去,视线死死锁定在自己身前两步处、地毯上那繁复却黯淡的花纹上!姿态是极致的恭顺,更是最彻底的规避!
同时,他那只受伤的右脚,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异常迅捷的方式,向内侧微微蜷缩、转动,试图将那只缠满污秽布条、渗出暗红血迹的伤脚,尽可能地隐藏在身体投下的阴影和宽大破旧的麻布裤腿之后!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火石!
“嗯?”阴影中的河间王司马颙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玩味的鼻音。那双幽深的眼眸在谢昭(张泓)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似乎要穿透那低垂的头颅和刻意隐藏的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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