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明白岐王的未尽之言。岐国虽强,但毕竟地小民寡,难以独自对抗朱梁这样的庞然大物。
他凑近地图,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他指向汴州方向:
“朱梁大军压境,汴州必然空虚,若是向晋国求援。”
岐王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李克用那个老狐狸,口头上答应支援,实则按兵不动,等着坐收渔利。”
她转身面对林远,
“不过,我另有安排,你就安安心心的养伤吧,没我的命令不准乱跑。”
林远躬身退出书房,刚转身要走,衣襟里突然传出“哐当“一声轻响。他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小药包就从怀中滑落,掉在光可鉴人的青石地面上,系带松开,里面各色药材散落一地。
“这是?”
林远慌忙蹲下想要收拾,却在看清地上药材时僵住了,肉苁蓉、锁阳、淫羊藿,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壮阳药材。
书房内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远缓缓抬头,正对上岐王眯起的双眼。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门口,紫黑色蟒袍的下摆几乎触到他的手指。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凤眸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那堆药材。
“解释。”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林远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这是用来。”
林远结结巴巴地开口,脸颊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往药包里塞那些药材,
“这些药不只是,那个,它们还能治疗心脉损伤!我是看医书上说。”
岐王弯腰拾起一株淫羊藿,在指尖轻轻转动:
“治疗心脉?”
“对对对!”
林远点头如捣蒜,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尤其是对受过内伤的心脉有奇效!至于那个,那个作用只是,副作用。”
岐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将药材放回林远颤抖的手中,忽然问道:
“你心脉也没恢复好吗?”
林远正暗自庆幸蒙混过关,听到这关切的一问,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不,我单纯的只是想要副作用。”
话一出口,书房内外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岐王,只见那玉容上浮现一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
岐王朱唇微启,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猛地转身,蟒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滚出去!”
林远敏锐地察觉到岐王声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岐王转身的瞬间,他分明看到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我,我走了。”
林远匆匆将药包塞回怀中,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跑出十几步远,林远才敢放慢脚步。他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好沁儿竟然没有罚他,太不正常了,要是以往自己身上敢带着这种东西,沁儿非要抽死他。
“林远!”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看到梵音天站在廊下,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她一身红衣似火,怀中抱着一叠文书,显然是刚从偏厅出来。
“梵音天姐姐?”
林远热情地打招呼。
梵音天走近几步,忽然皱眉:
“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么?”
她伸手要探林远额头,却被后者慌忙躲开。
“没、没事!又见到了她,有点激动。”
林远支支吾吾地解释,下意识按住怀中那个惹祸的药包。
梵音天狐疑地打量着他,突然压低声音:
“我有一个药方,可以治骨伤,晚上来我房间哦。”
“嘶~”
林远打了一个冷颤。
“还是不用了,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咯咯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玩,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月色如水,洒在岐王府的青石小径上。梵音天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林远落后半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半年来的见闻。
“要我说啊,女帝太矜持了,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不敢承认?我要是她,直接就来硬的,让你一辈子都跑不了。”
“她比较含蓄,我心里很清楚这点,终有一天,她会大大方方的同意和我在一起的。”
走入小院,话还未说完,梵音天突然停下脚步,林远差点撞上她的后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远发现自己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有人在你房里。”
梵音天眯着眼睛。
林远按住她的手腕:
“别紧张,可能是侍女来送换洗衣物。”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那人纤细的轮廓,素白的衣衫随风轻扬,如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岐,不,女帝。”
梵音天立刻单膝跪地。
林远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衫,衬得她肌肤如雪。卸去了平日的妆容,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清丽,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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