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最诡异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鸟叫,没有兽吼,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吸收掉了,只剩下马蹄踏雪的“咯吱”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这地方,”
降臣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不对劲。太干净了。”
“干净?”
“没有生气。”
降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瓶口爬出一只通体晶莹的蛊虫,蛊虫在她掌心转了两圈,突然僵住,然后直接死了。
降臣脸色一变:
“侯卿送我的我的‘寻气蛊’都活不过三息,这里的‘气’,很混乱。”
林远勒住马,仔细观察四周。岩壁、天空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直觉告诉他,这里绝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他闭上眼,运起太极真气。黑白二气在体内流转,然后缓缓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感知领域。下一刻,他猛地睁眼!
“地上,”
降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上,隐约可见一些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也不是动物的。那些印记很浅,呈长条形,像是某种东西拖行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条,密密麻麻,从山谷深处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这些痕迹,”
降臣跳下马,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
“是阴气。”
降臣站起身,
“但不是普通的阴气。这里面混杂着战场煞气、血怨,还有,古老的气息。”
她看向林远:
“林远,折逋葛支说的可能是真的。”
林远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山谷深处。
那里雾气更浓,浓得化不开,挡住了所有视线。但就在那片浓雾中,他似乎看见,一道光?很微弱,一闪即逝,像是错觉。
降臣脑袋一疼,多阔霍在沉睡中,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林远深吸一口气,重新上马:
“继续走。”
降臣咬了咬牙,也翻身上马。
两骑继续深入。马蹄下的拖行痕迹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终于,在转过一道近乎垂直的岩壁弯角后——他们看见了。
山谷尽头,是一处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不对,那是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已经风化严重的图案和文字。石碑四周,散落着无数尸骨,被雪半掩着。
人类的尸骨,兽类的尸骨,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扭曲变形的骨骼。它们堆积如山,在雪地中泛着森白的光。
而最骇人的是那些尸骨它们在动。缓慢地、僵硬地、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直爬行。向着石碑的方向,一寸一寸,蠕动。
降臣的手按在了腰间,林远则死死盯着石碑顶端。
那里,插着一件东西。在昏暗的天光下,隐隐泛着金光。
“轩辕剑吗?”
因为就在他们出现的瞬间,盆地中所有蠕动的尸骨,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空洞的眼眶,对准了谷口的两人。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林远死死盯着盆地中央那柄斜插在黑色石碑顶端的金色长剑,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剑身在昏暗天光下依然流转着温润的金辉,剑柄处盘踞的龙形雕饰栩栩如生,哪怕隔着百丈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穿透岁月而来的威严与压迫感。
“降臣尸祖,”
林远咽了口唾沫,
“既然您是尸祖,这些尸骨,就交给您了。”
降臣正从腰间摸出银针,闻言差点没插在林远脑袋上:
“你让我上?你好意思吗?!”
“您是前辈嘛。”
林远说得理所当然。降臣的脸皮抽搐了两下。她左手掐了个古怪的手诀,口中念诵起晦涩的音节——那是比侯卿的赶尸术更古老、更直接的控尸咒文。
随着咒文落下,盆地中那些原本缓缓站起的尸骨,动作齐齐一滞。
林远眼睛一亮:
“哎呦我去,您也会侯卿的赶尸术啊?”
“呵呵。”
降臣皮笑肉不笑,
“赶尸术就是他当年从我这儿偷师学去的,只不过那小子天赋异禀,研究得比我更深罢了。”
她松了口气,收起手诀:
“好了,一些陈年尸骨,还不值得本美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打断了她的自得。两人同时变色。
只见那些僵住的尸骨,关节处突然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它们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以更诡异、更迅猛的速度重新活动起来。数百具尸骨同时转向,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谷口的两人,然后迈步。
不是爬行,是如同活人般的迈步。骨骼摩擦声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这些尸骨不对劲!”
降臣声音发紧,
“它们生前恐怕都不是简单人物。是修为极其高深、至少大天位以上的存在!”
林远往后又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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