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坦然承认,在这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存在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很久没有与外来之人这般交谈了。”
西王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
“既然你能走到这里,也是有缘。我便与你说说一二。尧、舜、禹的时代,你知道吧?”
“后生知晓,上古贤君。”
“我,”
西王母轻声开口,语出惊人,
“是舜帝时期的人。”
林远心头剧震,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跨越数千年的自白,仍觉不可思议。
“那时,我也只是个凡人,算是略有修为的修炼之人吧。是昆仑附近一个部族的女首领。”
她回忆着,神情平静,
“舜帝即位时,我还曾派人远赴中原,赠送白琯以示友好。后来,我因缘际会,深入昆仑山腹地,发现了此地镇压的蚩尤战神之矛与女魃遗骸。觉此地灵气特异,便在此落地生根,一面守护镇压之物,一面潜心钻研长生之道。”
她微微摇头,似乎要将那过于久远的记忆轻轻拂去。
“后来,我成功了。可真正的神药,极难炼制,而且它对服用者的要求苛刻无比,需有极为深厚的功力根基。最终,只有我一人,得以长生。”她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体内奔流的气息,
“你体内,亦有类似的气息波动,你也曾服食过长生之物?”
“是。”
林远点头。
“嗯。”
西王母若有所思,
“我能感知到,那并非完美的长生药。你所服食的这类丹药,我早年也曾炼制过,但后来明白,那是一条歧路,是‘伪长生’。”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它不仅同样需要服用者功力深厚,更会缓慢侵蚀人的血肉躯壳,带来无法逆转的异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承载了太多时光的重量。
“而我服食过的、那真正意义上的长生药,其核心的一味材料,早已在天地间绝迹,无法再炼制了。”
她的目光投向平静的湖面,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很久之前,我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衰老、死去。即便我竭尽所能,为他们炼制了无数延年益寿的丹药,可时光终究是太过漫长无情了,当我好不容易炼制成功这‘伪长生’的丹药,却为时已晚,再无族人留存于世。”
“在那之前,我也曾尝试过其他的办法,寻求长生的可能。比如,将人与某些强健的兽类结合,以期获得更漫长的寿命和更强的力量。”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这样做,代价是惨重的——他们会逐渐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林远瞳孔一缩:
“难道外面的那些螳螂人?还有其他怪物?”
“嗯,”
西王母颔首,承认了这个沉重的事实,
“便是这么来的。它们曾是我的族人,或是一些误入深处、心怀贪念的后来者。”
“可是,”
林远想起吕良的徒弟清云。
“为何后来靠近峡谷的人,也会变成那副模样?”
“哦?呵呵呵,”
西王母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
“那并非他们自身变成了螳螂人。而是被那些怪物杀死后,那些早已丧失理智的‘失败品’,会摘下自己的头颅,将新的、尚且‘鲜活’的头颅安装上去。用这种方法,它们可以延续自己那扭曲的存在更久一些。”
她顿了顿,
“所谓的‘鬼域’,其实就是此地与外界之间的一片缓冲地带。我特意留下一株仙草维系幻境,既是为了拦住那些失败的怪物,也是不想让外界之人轻易找到这里核心的所在。只是没想到,那株草,被你拔除了。”
“抱歉。”
林远低下头。
“不知者无罪。”
西王母摆摆手,并未责怪,林远犹豫后,继续询问:
“为什么夜晚会有鬼火?还有那些阴兵?”
“那些阴兵,有的是尸体,有的是幻觉,昆仑山毕竟是曾经通往天界的通道,有些事情,我也说不上来,至于你说的那鬼火,那峡谷周围的磁场甚是奇特,时而引动天雷,所以,”
“人死后,体内残存的磷飘到空中,被雷点燃?”
“哦?你知道的挺多,不过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的确无法解释。”
西王母笑了笑,思绪似乎又飘向了另一段记忆,
“再后来啊,周穆王,也就是姬满,找到了这里。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我让青鸟将他引来,他见到我,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俘获了我的心。”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温柔。
“我与他相谈甚欢,引他游览昆仑胜景。为了他,我不惜再次投入心血,研究如何改良长生药,希望能炼制出他这般未经深厚修炼的人也可服用、且不受反噬的丹药。我们约定,三年之后,他处理完国事,便再来昆仑相会。”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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