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朝堂。当林远再次穿上正式的秦王礼服,步入久违的朝堂时,殿内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尽管王椅空悬,但这朝会,依旧是秦国权力核心的象征。过去一年,虽然政务由内阁和六部尚书勉力维持,但主心骨缺失带来的不安与颓势,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如今,看到林远眼神虽然还有疲惫,但腰背挺直,神情专注,那股久违的、属于决策者的沉稳气度似乎正在回归,众臣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朝议进行得颇为顺畅。林远听取了各部汇报,对一些积压的事务做出决断,虽然偶有生疏,但思路清晰,判断也切中要害。更让林远心中感慨的是,面对他过去一年的荒唐和如今的回归,这些大臣——以赵奢为首的内阁,以及六部堂官——竟然没有一人趁机揽权、架空于他,反而在他回归后,迅速将权柄交还,并尽心辅佐。这份忠诚与担当,让林远在感动之余,也深感惭愧。
朝会尾声,林远环视殿中众臣,诚恳道:
“诸位爱卿,孤不日将前往凤翔一趟。国事,又要暂时劳烦诸位多费心了。”
赵奢出列,代表众臣躬身道:
“殿下尽管安心前往。国事有臣等暂理,必不敢懈怠。望殿下早去早回。”
他的话里,既有公事的托付,也隐含着一丝对林远个人生活的关切——接回女帝,重整家室,亦是安定人心的重要一环。
“好。”
林远点了点头。
凤翔,岐王府故地。这里少了长安的喧嚣与政治旋涡,多了几分旧日的宁静与亲切。已经十岁的林巧巧,出落得越发活泼可爱,正缠着陆林轩在花园里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李星云和张子凡这两个“闲人”,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体察民情”或者单纯瞎逛了。而姬如雪,则陪着女帝,在凤翔熟悉的街巷中缓缓漫步。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
姬如雪将长安所见,林远的颓废、荒唐、悔悟、以及王彦章之死带来的冲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帝。
女帝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城墙轮廓,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平静:
“我早就知道了。王府里总有眼睛和耳朵。”
“女帝,”
姬如雪想为林远辩解几句。
“有什么好说的?”
女帝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整整一年,宠幸了那么多人,呵,真是好身子,好精力。”
“女帝,他和我,我们心里都清楚,他最重要的始终是你。”
姬如雪认真道,
“你说不愿服用长生不死药,等于是断了他对抗时间、与你长相厮守的最大念想。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才会,”
“我知道。”
女帝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生老病死,总有那一天。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堕落。像个得不到糖就砸了所有玩具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执念太重,才会摔得这么狠吧。”
姬如雪轻声道。女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姬如雪: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也想过回去。可整整一年,他没有来找过我一次,连封信,连个口信都没有。我再自己回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也有一丝深藏的委屈。
姬如雪连忙道:
“女帝,他并非不想来。只是积压的奏折实在太多,王府也乱成一团,他需要时间处理整顿,才好来接你。他马上就来了。”
女帝神色稍霁,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嗯。女儿也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顿了顿,看向姬如雪,忽然问道:
“如雪,你和李星云成亲这么多年,就没想过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吗?”
姬如雪脸上微微一红,坦然道:
“我对行房之事,本就不是太感兴趣。所以他碰我的次数也不多,一月可能也就一两次。而且,他之前的心思,一直扑在扶持徐知诰、重建大唐法统上,石敬瑭称帝后,又忙着与张子凡联络,想办法遏制契丹,拿回燕云,也就没什么闲情逸致了。”
女帝闻言,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
“如雪啊如雪,你还真是个冰美人。比我可强多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可是很想他呢。”
即便气他怨他,那份深植于骨的思念,却骗不了自己。
姬如雪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不自觉地又闪过那日撞见的不堪画面,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两日后,林远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凤翔。在一番诚恳甚至近乎卑微的认错、解释和请求下,女帝李青青终于松了口,同意随他返回长安。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林巧巧得知自己最喜欢的“柴荣哥哥”因为劝谏林远无果、失望离开长安后,小姑娘气鼓鼓的,一路上都不理林远,只挨着女帝和陆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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