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最后一段被暗红琥珀物质和剧烈规则扭曲充斥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庞大、更诡异的景象所吞噬。
小队站在一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环形悬崖平台的边缘。平台仿佛是某种上古造物的基座,边缘极其规整,地面铺着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金属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其规模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城池。然而,此刻这宏伟的平台大半已崩塌、碎裂,坠入下方那令人灵魂颤栗的虚空。
而平台的中央,或者说,原本应该是中央的位置,此刻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边缘极不规则的、漆黑虚无的巨大“洞口”。它并非通向地底深处,而是如同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露出后面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数断裂、扭曲、黯淡的规则锁链和色彩无法定义的混沌光流构成的背景。这些锁链粗大如山脉,却布满了裂痕与锈蚀,许多已经断裂,断裂处飘散出黯淡的规则碎片,如同垂死的星辰尘埃。混沌光流则在“洞口”后方无声奔涌,映射出扭曲变形的景象,仿佛多重现实在此重叠、撕裂。
这,便是“渊底之眼”的真正面目——一个世界规则的巨大伤口,一个被强行打开并囚禁了某种存在的虚空牢笼。
更令人震撼的,是悬浮于这巨大“眼”状虚空正中心的事物。
那是一块房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暗金色晶体。晶体内部,不再是流淌的契约符文,而是仿佛封印着一整片沸腾的、暗金色的契约法则海洋,无数古老、强大、却充满痛苦挣扎意味的符文在其中沉浮、碰撞。它散发出的,是权柄的气息,是契约之道的根源力量之一!这无疑是最大、最核心的一块“墟钥核心碎片”!
然而,这块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暗金晶体,此刻却被无数污浊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的黑色条纹紧紧缠绕、包裹、穿刺!这些黑色条纹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深深嵌入晶体内部,不断吸吮、污染着其中的法则力量,并将其转化为更浓郁的、充满欺诈与痛苦的暗红色扭曲契约气息,弥漫整个空间。晶体本身,也在这种侵蚀下,光芒明灭不定,如同罹患重病的心脏。
而在暗金晶体的正下方,约百丈深处,虚空并非绝对的空无。那里,由那些污浊黑色条纹编织、延伸,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如同鸟笼又似祭坛的立体囚笼。囚笼中心,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身影,被无数条纹贯穿、束缚,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标本。身影的面容难以辨认,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与叶凡怀中的高阶客卿令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银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屈的挣扎意志,与上方晶体散发的痛苦波动隐隐对抗。
“摆舟……”叶凡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同伴(至少是前辈)以如此凄惨的方式被囚禁、侵蚀,那种冲击与愤怒,瞬间淹没了他的胸腔。
整个“渊底之眼”区域,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绝望、痛苦、疯狂、贪婪、暴虐……种种极端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个虚空伤口、从被污染的晶体、从囚笼中不断涌出,冲击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生灵的心神。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话)中充斥着刺耳的、仿佛亿万灵魂在契约陷阱中哀嚎的无声尖啸,以及规则不断被撕裂又勉强粘合的诡异摩擦声。
“那就是……反转契源的囚笼?最大碎片成了囚笼的锁,也被污染成了钥匙?”灰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教团想要接引的‘圣骸’,难道就是这块被污染的碎片?或者……是被囚禁在碎片和囚笼更深处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骤起!
首先是从环形悬崖平台的左侧,那片相对完好的暗金色金属地面尽头,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道由纯粹阴影与高度加密的淡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宽达十余丈的“门扉”缓缓开启。门扉之中,一道笼罩在深邃黑袍下、脸上覆盖着不断流动复杂符文数据面罩的身影,缓缓踏步而出。他身后,跟随着十二名气息凝练、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的黑甲战士,以及三具悬浮空中、造型奇异、散发出强大信息干扰波动的菱形机械造物。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头,数据面罩下的“目光”仿佛跨越空间,直接锁定了悬崖平台边缘的叶凡。一个冰冷、非人、带着电子合成质感的宏大声音,响彻这片死寂的空间:
“依据‘冥河协议’第七优先条款,行使追猎权限。目标:回收‘契种印记’及‘墟钥核心碎片’。反抗者,予以净化清除。——指令执行者:渡鸦。”
影鸦组织首领,“渡鸦”,亲临!并且带来了直属的精锐部队与战争机械!
几乎同时,从环形悬崖平台的右侧,那片布满寒霜与幽蓝冰晶的崩塌区域,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至绝对零度的领域!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脆化。一道纤细、高挑、浑身笼罩在淡蓝色冰晶长袍中的身影,如同从万年冰川中走出,每一步,脚下便蔓延开一片晶莹剔透、却蕴含致命冻蚀的冰面。在她身后,跟随着八名身形模糊、仿佛由寒冰与阴影构成的“霜语者”,以及两头体型庞大、完全由幽蓝冰晶构成、眼中燃烧着苍白魂火的冰渊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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