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如丝的木灵柔光,包裹着那点淡蓝色的纯净精神碎片,如同夜空中最微弱的星火,颤巍巍地触及叶凡的眉心。藤女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极度专注和灵力枯竭而微微颤抖。她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这缕细丝上,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碎片,试图穿透那层因灵魂重创而变得脆弱且混乱的灵台屏障。
接触的瞬间,叶凡毫无血色的脸庞骤然扭曲!身体在维生力场内猛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承受着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他的灵魂如同一片布满裂痕、即将彻底粉碎的镜面,任何外来的触碰,哪怕是充满善意的修复能量,都可能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击。
藤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立刻撤回。但铁砧沙哑而急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稳住!这是排斥反应!他的灵魂本能抗拒任何外来干涉,但碎片本身是‘无害’且‘同质’的!用你的木灵之力模拟‘生机滋养’的频率,不要强行突破,像……像春雨渗透干涸的土地那样!”
藤女强行定住心神,将木灵柔光的频率调整得更加柔和、充满抚慰的生机意味,不再尝试“进入”,而是化作一层极其温润的“薄膜”,包裹着那淡蓝碎片,轻轻贴在叶凡的灵台之外,如同温暖的湿毛巾敷在滚烫的额头上,让精华缓慢地、自然地被吸收。
一秒……两秒……三秒……
叶凡身体的痉挛渐渐平息,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丝。那淡蓝色的精神碎片,正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地“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到极致、不含任何意念的精神本源暖流,顺着灵台的缝隙,渗入他那破碎的灵魂深处。
有效!
藤女精神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松懈。这过程太慢了,而维生力场的能量警报正在她意识中尖锐地鸣响——剩余时间不足两刻钟!更可怕的是,铁砧急促的传音再次响起:“左前方和右后方都有灰纹者的气息在快速靠近!距离不到三百丈!他们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必须加快!但加快就意味着风险激增!
“继续!第二颗!”铁砧咬牙道,挣扎着半坐起来,从怀中取出最后两块高效灵力补给锭,自己吞下一块,将另一块塞到藤女嘴边,“快吃下去!你必须维持住木灵引导!”
藤女机械地吞下补给锭,一股暖流勉强补充了她近乎干涸的丹田。她没有时间消化,立刻再次引导第二颗淡蓝精神碎片,以比之前稍快、但依旧谨慎的速度,渡向叶凡的灵台。
与此同时,铁砧强撑着,将最后几块驱邪石布设在周围,形成一个简陋的净化遮蔽圈,虽然效果有限,但希望能稍微干扰灰纹者那敏锐的寂灭感知。他又取出一枚高浓缩源火结晶(叶凡仅剩的那枚),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使用(那可能引发更大动静),而是将其握在手中,让其中蕴含的、与叶凡同源的炽热秩序气息微微散发,希望能对靠近的灰纹者产生一丝威慑,或者……为叶凡的灵魂提供一点遥远的共鸣支持。
第二颗碎片融入。叶凡的身体再次绷紧,但这次的反应似乎比第一次轻了一些。他破碎的灵魂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甘霖。灵魂深处,那近乎熄灭的源火之种,似乎也因此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滋养,跳动得略微有力了一点点。
但修复的过程远非一帆风顺。那些渗入的精神本源,在试图弥合最深、最致命的灵魂裂痕时,引发了剧烈的规则冲突和记忆碎片回闪。叶凡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零碎的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在他残破的意识中炸开——净庭炉心的烈焰、判决者冰冷的铁面、青铜祭坛的嘶吼、归墟之喉的轰鸣……以及,系统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焦急的电子音?
混乱!痛苦!但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强的“自我”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拼命地想要稳住,想要将这些散落的、属于他的“碎片”重新聚拢、粘合!
“呃……啊……”叶凡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无意识的音节。维生力场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能量刻度已经见底,力场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范围缩小到仅仅贴身。
“最后一颗!快!”铁砧嘶吼,他已经能“看到”(感知到)左侧石林阴影中,两点冰冷的幽光在迅速逼近!
藤女脸色惨白如鬼,补给锭带来的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干,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要随之枯竭。但她没有犹豫,用尽最后的心力,引导着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淡蓝精神碎片,渡入叶凡灵台!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身体反应。
叶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金红之色在疯狂旋转、冲撞、然后……缓缓沉淀。他眼中的世界是破碎的、重叠的、充满噪音的。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濒临彻底消散的灵魂,被三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虽然裂痕依旧遍布,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至少……没有继续崩溃。那股源自源火之种的、微弱的秩序核心,也重新稳定了下来,如同风中之烛,虽摇曳,却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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