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内狭窄、潮湿、黑暗。岩壁冰冷粗糙,缝隙顶部仅有几缕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灰暗天光,勉强勾勒出三人蜷缩的轮廓。空气凝滞,混杂着岩石的土腥味、隐约的霉味,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衰败气息。
叶凡背靠岩壁坐着,怀中是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藤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灵魂深处传来的、绵延不绝的钝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在意识中缓缓搅动。修复率26.1%——这个数字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清晰无比的脆弱感。他能感觉到灵魂被强行粘合后的粗糙“接口”,以及那些依旧张开的、深可见“底”的裂痕。源火之种的光芒微弱但稳定,如同风中残烛的核心,维系着最基本的秩序。墟钥的共鸣也低不可闻,仿佛也因主人的重创而陷入沉寂。
但至少,意识是清醒的。能够思考,能够感知痛苦,也意味着……还活着,还能挣扎。
他低头看向藤女。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灵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而不时轻微抽搐。木灵本源几乎熄灭,生机微弱。叶凡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激流——感激她的拼死相救,也痛恨自己的无力。
另一侧,铁砧如同化石般靠着岩壁,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代行者的本源如同即将燃尽的灯油,仅存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内敛到了极致,用以维系最基本的生命循环。他的外伤内损都极重,但更严重的是本源枯竭带来的“规则性”衰败,普通药物难以起效。
绝境并未过去,只是从立刻死亡,变成了缓慢倒计时。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叶凡艰难地抬起仿佛重若千钧的手臂,从怀中(衣物早已破烂,物品大多由铁砧集中保管,但贴身仍有几样)摸索出最后一份稀释的本源回春散,小心地掰开藤女的嘴,将药液缓缓滴入。又取出半颗高效灵力补给锭,捏碎成粉末,混合着石缝顶部渗下的一点点凝结水珠,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藤女的额心和手腕内侧,希望这些外用的灵力能通过皮肤被她的身体本能吸收一点。
做完这些,他已经气喘吁吁,灵魂的痛楚加剧。但他没有停下,又将目光投向铁砧。铁砧的伤势他无能为力,但或许……可以尝试用自己刚刚稳定下来的、那微乎其微的灵魂之力,做点什么。
他闭上眼,内视己身。灵魂如同一座布满裂痕、濒临坍塌的破败殿堂。他小心地引导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秩序之息”——这气息如今也如同他的灵魂般虚弱——缓缓探出体外,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尝试去“感应”铁砧身上那沉寂的白金光芒。
他的“秩序之息”源于源火,本质极高。铁砧的代行者力量同样源于秩序,虽然路径不同,但或许存在某种共鸣的可能?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抚慰”或“引导”,帮助铁砧那濒临熄灭的本源之火,找到一丝重新“呼吸”的节奏?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尝试。任何不当的能量接触,都可能对双方本就脆弱的状态造成二次伤害。
叶凡的“秩序之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缓缓靠近铁砧。就在气息即将触及铁砧身体的瞬间,铁砧体内那沉寂的白金光芒,似乎本能地微微波动了一下,并未排斥,反而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与“疲惫”。
有戏!
叶凡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控制着那缕气息,不是注入,而是如同一盏微弱的灯,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秩序“频率”,笼罩在铁砧心口位置。他不敢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能量传递,只是试图用自己的秩序波动,为铁砧那混乱衰败的本源,提供一个极其微弱的、可供“参考”和“校准”的稳定坐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叶凡全神贯注,额角再次渗出冷汗,灵魂的负担因持续精细操控而加重。但他能感觉到,铁砧那近乎停滞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丝丝,虽然微弱,但确有好转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短。叶凡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灵魂之力即将再次告罄,不得不缓缓收回了那缕“秩序之息”。
就在他收回气息,准备调息片刻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石缝深处,靠近地面的岩壁根部,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本身颜色的反光。
那是什么?
叶凡心中一动。他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凑近那处。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看到那里有一小片岩壁的颜色略深,质地更加细腻,像是……人工打磨过的?上面似乎还刻着极其模糊的纹路。
他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湿滑苔藓和灰尘。纹路显露出来——非常古老,磨损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净庭早期使用的某种简略方位标识符文!旁边还有一个箭头般的刻痕,指向石缝更深处,那原本看起来是死路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