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正好,金风送爽,带着几分桂花的甜香,漫过苏念和沈亦臻老宅的青瓦白墙。檐角的铜铃轻轻晃着,叮铃叮铃的脆响,像是几十年时光里不曾变过的絮语。
这天的老宅,比往日要热闹几分。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早早便停了几辆不算张扬的车,车刚停稳,就有几个头发花白却步履稳健的身影,笑着闹着往院里走。
是当年和苏念、沈亦臻一起,闯过崤山秘阁的老朋友们。
几十年的光阴,像是一把温柔的刻刀,在每个人的眼角眉梢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纹路,曾经乌黑的发梢,如今都染上了霜雪的颜色,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光,却依旧清亮,像是崤山深处不曾被尘埃蒙尘的星辰。
沈亦臻正陪着苏念在廊下晒着太阳翻旧相册,听见院门口传来的熟悉笑声,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漾起了惊喜的笑意。
“是老陈他们!”苏念先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落叶,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雀跃。
沈亦臻也跟着起身,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些,走到院门口时,正撞上几个老友笑着往里走。为首的老陈,当年是考古队里最胆大的壮汉,如今背微微有些驼,可嗓门依旧洪亮,一看见沈亦臻,就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亦臻!苏念!可想死你们了!”
“你这老东西,还是这么大嗓门。”沈亦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打趣,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苏念也笑着迎上去,握住老陈身边林教授的手。林教授当年是队里的文保专家,性子最是温婉细致,如今头发全白了,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的时候,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苏念,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好看。”
“林姐才是,越活越精神了。”苏念握着她的手,指尖相触,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老周和小郑——哦,如今该叫老郑了。当年小郑是队里年纪最小的,跟着大家跋山涉水,总爱跟在苏念身后问东问西,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一进门就嚷嚷着:“苏姐,沈哥,我带了自家酿的米酒,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
“就你馋酒。”老陈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咧着笑,“当年在崤山,你偷喝了老乡的米酒,醉得差点摔进山沟里,忘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屋里的保姆张姨,她连忙端着刚泡好的龙井出来,摆到院子里那张老槐树下的石桌上。石桌还是几十年前的旧物,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是当年他们一群人在这里小聚时,随手刻下的。
大家围坐在石桌旁,各自找了石凳坐下。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每个人的白发上,落在冒着热气的茶杯里,暖融融的,让人心里也跟着熨帖起来。
张姨又端来几碟精致的茶点,有苏念亲手做的桂花糕,还有刚炒好的南瓜子,摆了满满一桌子。
几杯热茶下肚,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老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忽然一拍大腿,目光扫过众人,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崤山遇到的那些危险吗?”
这话一出,石桌旁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怀念的神色。老陈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敲打着岁月的鼓点:“那时候,我们刚找到秘阁的入口,就遇上了山体滑坡。漫天的碎石往下砸,我当时都懵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我们都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却又透着几分酣畅淋漓的快意。
老周在一旁点点头,接过话茬。老周当年是队里的勘探员,对地形最是熟悉,此刻他摩挲着杯沿,缓缓道:“可不是嘛。那滑坡来得太突然了,我记得当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就冲着亦臻砸过去,苏念眼疾手快,一把将亦臻推开,自己却被碎石擦伤了胳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念。苏念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褪去。那是崤山留给她的印记,也是青春岁月里,最鲜活的勋章。
“当时哪顾得上那么多。”苏念轻声道,“秘阁里的那些文物,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还有你们这些伙伴,一个都不能少。”
“多亏了亦臻和苏念啊。”林教授放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语气里满是感激,“那时候,要不是亦臻临危不乱,带着我们找到临时的避难所,要不是苏念懂草药,给我们处理伤口,我们这些人,怕是真的要埋骨崤山了。”
沈亦臻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苏念,明明自己胳膊上流着血,却硬是咬着牙,背着受伤的老郑,一步一步地往安全地带挪。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她的裤脚被划破了,脚底磨出了血泡,却连一声抱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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