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康承训也是个倒霉蛋。朝廷那么多节度使不挑,偏偏挑中他当这个“诸道行营都招讨使”——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各路兵马的总包工头,负责把庞勋这帮不交税的“钉子户”给清了。
康承训接到任命那天,差点没把茶碗摔了:“我上个月还在家抱孙子呢,这就让我去打仗?”
幕僚们纷纷安慰:“大人莫慌,朝廷给您配了沙陀骑兵!”
康承训眼睛一亮:“沙陀?就是传说中一天能跑三百里、吃人不吐骨头的那帮狠人?”
“呃……吃人不至于,但确实挺狠。”
等沙陀骑兵真的到了,康承训才发现这帮人是真不好伺候。领头的叫朱邪赤心,后来被皇帝赐名李国昌,长得那是虎背熊腰,往那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饭管够吗?”
康承训:“……管。”
“肉呢?”
“……也管。”
朱邪赤心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打架的事儿交给我们。”
果然,沙陀人打仗不讲武德。这帮骑兵往阵前一冲,马刀抡得跟割韭菜似的,起义军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掉头就跑,跑得慢的就地躺平,嘴里还念叨:“别砍别砍,我自己躺!”
康承训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赢了?”
朱邪赤心回来,一脸淡定:“小场面。对了,今晚加餐不?”
康承训:“加!必须加!”
——
宿州城里,张玄稔正对着地图发愁。
他是庞勋的部将,守着一座孤城,眼看着朝廷大军跟蚂蚁似的围上来,沙陀骑兵天天在城外溜达,跟遛狗似的。
副将凑过来:“将军,咱们的粮草只够吃半个月了。”
张玄稔没吭声。
副将又说:“城外康承训派人来了,说咱们要是投降,待遇从优。”
张玄稔终于抬起头:“从优?优到什么程度?”
“说是……原职留用,说不定还能升一级。”
张玄稔一拍大腿:“成交!但这事儿得保密,先把庞勋那几个亲信做了再说。”
当天夜里,张玄稔设宴款待庞勋的亲信。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玄稔突然摔杯为号,埋伏的刀斧手一拥而上,把那几个倒霉蛋砍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第二天一早,宿州城头换了旗,张玄稔站在城楼上对着康承训喊:“老康!我这边搞定了,什么时候开城门?”
康承训差点没笑出声:“这就开了?你们起义军也忒不靠谱了!”
张玄稔一脸无辜:“没办法,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康承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既然降了,不如再帮我个忙——去把徐州也拿下。”
张玄稔傻眼了:“啊?我这才刚跳槽,就让我回去坑老东家?”
康承训拍拍他肩膀:“这叫戴罪立功,懂不?事成之后,给你记头功。”
张玄稔咬咬牙:“行吧,但得加钱。”
于是,张玄稔带着一队人马,跑到徐州城下喊:“开门开门!庞勋将军打了胜仗,派我先回来报信!”
守城的起义军一看是熟人,真就把门打开了。张玄稔一进城,二话不说就把城门夺了,朝廷大军蜂拥而入,徐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
庞勋后来听说这事儿,气得直跺脚:“张玄稔!你个白眼狼!我请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就这么报答我?”
可惜,骂也没用,老巢都让人端了。
——
庞勋带着两万人马往西边跑,一边跑一边骂:“张玄稔你个叛徒!康承训你个老阴比!沙陀人你们等着!”
骂归骂,跑还得跑。
康承训在后面追得紧,沙陀骑兵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庞勋想去宋州捞点好处,结果宋州城门关得死死的,城墙上还往下扔石头,差点没把他砸死。
“不打了不打了!去亳州!”
结果刚渡过汴水,沙陀骑兵又追上来了。朱邪赤心骑着马,手里举着马刀,一边追一边喊:“别跑啊兄弟!停下来聊聊天嘛!”
庞勋头也不回:“聊你大爷!快跑!”
跑到蕲县,眼看就要渡过涣水了,结果康承训早就派人把桥拆了。庞勋站在河边,看着滔滔江水,眼泪都快下来了:“康承训!你够狠!”
康承训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庞勋被堵在河滩上,前有江水,后有追兵。
朱邪赤心慢悠悠地骑着马过来,马刀往肩膀上一扛:“兄弟,别跑了,下来聊聊?”
庞勋深吸一口气,拔出刀:“聊就聊!谁怕谁!”
这一聊,就是一场混战。
起义军被围在河滩上,战死的战死,跳河的跳河,两万人马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水里跳。庞勋在乱军之中被人砍了,尸体泡在水里泡了好几天才被捞出来,捞出来的时候都肿得认不出来了。
康承训看着庞勋的尸体,叹了口气:“何必呢?交税不好吗?”
朱邪赤心在旁边搓着手:“那啥,仗打完了,能结账不?弟兄们都等着回家吃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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